三个人站在病房外面,默然无言。

    聂诚野被叫去憋的病房跟着医生巡查了,留下易珩昱和王屿,和怀里那只阿瑟拉猫。

    “你说,她怎么不能像你一样听话呢。”易珩昱揉着书书的下巴低语。

    王屿腹诽,这猫根本不听话,咬扇子还拆家,不过是因为百般纵容才会让你觉得她听话。

    “易少,您不让观小姐跳舞她总归会有点不习惯,心情不好也正常,其实女生还是很好哄的。”

    摸猫的手顿住,随意看过去。

    “王屿你也病了?”

    满眼写着不屑和不可能。

    王屿叹气,耐性解释:“易少,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夫人对你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是不是对你冷冷的,偶尔还会反驳你?”

    “夫人就是脾气再好,也会是有生气的时候的,你想,如果把您所有的扇子全部烧掉你气不气?就跟您不让夫人跳舞是一个道理啊。”

    “所以?”

    “所以夫人之前瞒着您参加公益汇演也是情有可原,凡事都得循序渐进,和戒酒一样,夫人也需要时间。”

    “前两天家里收到吴小姐的生日邀请函,就在明天,邀请了夫人,似乎还拜托了夫人能在生日宴上帮忙跳一支舞助兴,夫人答应了。”

    易珩昱眸渐染雾,“吴羡吟?”

    这个名字倒不是多值得他记住,而是这人是易克礼最初想给他安排的结婚对象,无非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在他掌控之中,可惜没能如他的好父亲所愿。

    “您看您要去么?”

    易珩昱看向病房里,留下个:“忙。”便往外去了。

    王屿:“……”

    观致在医院待不住,第二天就出院回家了,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发烧过后的体虚,还是和张岩磨了好一番才同意让她回家休息的。

    院门外的小型园圃里针葵和滴水观音依旧常青欲滴,角落的习志野仙人掌照常安分守己,糖葫芦般圆滚滚顶着新鲜浇下的甘露。

    一切都是新鲜灌溉过的样子。

    然而易珩昱却不在家,李妈说他昨晚刚到家就走了,据说是朋友的一个电话就将他叫走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手机嗡嗡响起来,是吴羡吟。

    吴羡吟:晚上六点夜吟莺露台餐厅不见不散哦。

    看着消息,回了个好,观致长叹一口气。

    真是令人烦躁的事情和人总是一来就一拥而上,让人措手不及。

    吴羡吟,是个让观致看到后需要停下来一分钟缓一缓情绪的人名。如果要认真追究起来,吴羡吟才是易珩昱原本的未婚妻,易克礼钦点的未婚妻。

    观致想,或许自己才是那个抢了别人东西的小偷强盗吧。

    “夫人?夫人?”李妈唤了几声才把神游天外的观致拉回来,回眸看她时眼神还不太聚焦。

    “李妈啊,对了,”她伸手指指桌上从医院带回的水果篮,“您带些喜欢的水果回家吧,都是新鲜的。”

    李妈看了一圈,直皱眉,“这是哪个陌生人买的哦,夫人不爱吃梨都不知道吗?我把它们都拿走。”

    观致轻笑,陌生人,这要让易珩昱听到怕是得黑脸。

    天色渐趋疲蔽,暗一分,观致就多一分的焦虑。

    从上午天光大亮一直坐到黄昏来临,李妈来换了不知第几壶茶,观致也没能等回易珩昱。

    距离晚宴还有半个小时了,观致缓缓从石凳上站起来,坐的太久,脚都有些酥麻,可是观致却完全没感觉到这些。

    她只是抚平旗袍,踏着平缓的脚步往后院走,姣好匀称的身姿被灯烙在地上,直到被黑吞没。

    夜吟莺露台餐厅顶楼,被人包下,华丽的装饰延伸铺设,新鲜运来的朱丽叶玫瑰让宴厅馨香不散。

    “吟吟你真的邀请了观致吗?”

    涂着豆沙色寇丹的女人微仰着头,品着高脚杯中的琥珀色香槟,抹胸的礼裙一毫不少的展现着她修长的脖颈,和欲说还休的傲人身姿。

    “多一张邀请函的事情罢了。”

    卷翘的睫毛之下毫不掩饰的表达着她的不在意。

    女人倒是替她堵上气了,“如果不是她,吟吟你才是易珩昱的正经妻子,哪里轮得到她这种不三不四的人!”

    吴羡吟放下酒杯,稍许靠近女人,附在她耳边。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别人来替我做主和说三道四,再让我听到,我不介意请你出去尝尝大好冬日的风。”

    女人抿唇轻咽口水,显然没想到吴羡吟这般沉得住气,再围在她身边反倒是自讨没趣,索性端着酒杯往门口姐妹群身边去了。

    观致到的时候,人来了大半,距离宴会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才开始。

    门面的奢华让她有些愣怔,这样的排面,做婚礼也不为过了,可惜她的机会已经错失在一年前,那个只有两家人亲人的婚礼,除了最后有新闻报道。

    那被称为女人一生最珍贵的一场仪式,她不曾拥有。

    观致轻摇头,最近恍神的次数有点多,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苦涩的记忆,拿着手包,将邀请函递给门口的接待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