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来了。”

    女人冷而寡淡看了她一眼,“当初为了跳舞不是一意孤行要嫁给他,现在不还是不跳舞了。”

    观母轻飘飘的话猝然击中观致的痛处,笑意冻在唇边。

    观家人丁稀少,膝下只有观致这一个独女,所以全家宠爱,按理说该是亲情融洽的,唯独刘艺雯,也就是观致的母亲对她要求苛责,一心希望观致能成为作家,像她一样。

    只可惜事与愿违。

    “妈。”

    易珩昱那边似乎是聊完了,气定神闲走过来,脸上挂着谦逊温和的笑,和往常不同。

    他给观致披上羊毛披肩,自然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语气颇宠溺。

    “别冻着,嗯?”

    微吊起的尾音低沉磁性,观致心跳恍然漏拍。

    “枝枝是最近太累,我才让她别跳舞的,怪我,没说清楚。”

    刘艺雯看着眼前这个斯文俊朗的女婿,并非不满意,便也没有穷追不舍,只是看了眼观致。

    “下个月,回家看看你外公,小易也一起来吧。”

    送走刘艺雯,观致才算松了一口气,家里她唯独畏惧刘艺雯,大概是从小的严厉印象已经深入骨髓了吧。

    “下个月——”

    观致话音未落,腰间的温度快速褪去。

    “忙,我让王屿给你买好东西,你带去就好。”

    见观致还愣在原地站着,易珩昱催促一句:“不走?去前厅。”

    观致背着手抠着手指,“……哦。”

    梁老的归国宴很热闹,宾客如云,观致想喝酒却还是忍住没碰,憋得慌就找了处安静的小亭子打算一个人呆着,却意外碰到有人在亭子里讲话。

    自知偷听不是光彩的事情,正准备走开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观致跳舞的意外,是你弄得?”

    隔得时间还不久,昨天才刚见过,观致能听出是吴羡吟的声音,她的声音很有特色,带着女孩子少有的烟嗓。

    “我……吟吟——”

    吴羡吟冷硬打断,“别这么叫我,我跟你并不熟,不过是因为看在别人的面子上才让你参加。”

    “可是吟——”女人立马改口:“吴小姐,我这是帮您解决麻烦啊,是她抢了不该抢的东西,那本来是您的!”

    抢了东西?

    观致灵光乍现,一下子明白那个不该抢的东西就是易珩昱了。

    吴羡吟陡然冷笑,“我的东西?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要了?我警告你李斐,没有人能够左右我的想法,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到我的场子上了,投资的事情就此免谈!”

    吴羡吟就要出来,观致躲闪不及突然被人从旁伸出来的手一把拉走。

    “是我!”

    熟悉的气音,是梁简一。

    观致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里?”

    观致耸肩,“太闷了,出来透透气,你呢?”

    梁简一笑容瞬间融化,隐晦不清道:“没什么好看的,就出来了。”

    看出来梁简一不想说这个话题,观致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于是不再追问。

    “对了,”梁简一搓搓手臂,“你和吴羡吟关系很好么?”

    观致摇头,不过昨日才成的点头之交罢了,谈不上熟稔。

    “那她倒是跟我听说过的不大一样,不是那种小家碧玉会耍手段的小姐。”

    观致也是没想到,现在想来是自己武断了,认识一个人本就不能从别人嘴里去听说,那些听说拼凑起来不过是破碎不成型的纸片人。

    “对了,我上次见到侯岚老师了,不愧是你的偶像啊!”梁简一现在想想都要咂叹,“京伊城走出去的舞蹈皇后,据说这次受邀会在京伊大剧院做年度晚会的特邀嘉宾。”

    夜色浓稠,观致眼眸也被染上墨色水雾。

    “年度晚会么……”

    梁简一点头,“对啊,你正好可以在你偶像面前一展舞姿了!说不定能得到可观的评价呢!”

    看着梁简一眼中的歆羡,观致觉得自己竟说不出话来。

    她拿下披肩给梁简一披上。

    “我不参加的,走吧,夜露重了,一会儿闻声怪我让你受凉我可难逃罪责了。”

    那样纤秾得度的背影竟掺杂一丝落荒而逃。

    易珩昱看着对面的男人一言不发,低垂着头连身形都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