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尔竹惊了,这么简单的任务他不选居然去挑战自己的雷点喝酒?她都怀疑易珩昱是不是今天迟到路上被车撞飞了整个脑子。

    “我来吧。”

    观致往旁边坐了一些,拿过一瓶青柠味的鸡尾酒,敛着眼睛喝了大半,心中吐槽,青柠可真是她喝过最难喝的水果口味了,以后再不会碰。

    “枝枝……”赵尔竹猛地一窒,心脏蜷缩,她本来是想帮观致的,结果没想到和她的本意背道而驰,手都抠在了一起。

    观致放下就酒瓶,侧眸看向赵尔竹,勉力一笑,“我没事,许久没喝酒,今天权当过过瘾了,竹竹,今天我很开心,你让我见到了很久没见的朋友们。”

    赵尔竹欲言又止,被观致轻揉掌心。

    “我今天有点累了,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聚,吟吟,能麻烦你送送我么?”

    吴羡吟刚好没有喝酒,能开车。

    这样奇怪的气氛让旁人大气不敢出。

    易珩昱竟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自嘲的笑笑,单手喝着茶,歪头饶有兴致看着环臂站在门口等观致的吴羡吟。

    赵尔竹急了,“易少你还不去?”

    老婆都生气要走了,还岿然不动坐着看戏也是第一人了。

    他无辜耸肩,“她不要我送,我怎么能强人所难呢?”

    一副为人着想的大义模样。

    离开的时候吴羡吟指易珩昱,别的没听清,看那唇形,大致读出了最后转身时说的两个字。

    好像是……渣男?

    易珩昱气笑了,渣男,他是渣男,呵,这吴家小姐还真是有趣,和他达成协议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翻脸不认人的。

    从巷子里走出,外面的世界方才浸入黄昏的专属颜料,流油的蛋黄□□人而高远。

    差点让人生出能够触碰到它的错觉。

    就像她一样,差点以为他们有在往好的方向走。

    当易珩昱告诉她要小心,小心易家人,她以为他开始愿意和她敞开心扉,愿意和她说一些以前从没聊到过的话题了,他也是担心自己的,即使语气算不上多好。

    可刚才,他宁愿去打破自己的底线都不愿意和她说点什么,哪怕是骗她也好,他也不愿意。

    “你们一直这样?”

    吴羡吟递来一张纸巾,指了指她开始泛红的眼眶。

    观致端详着手中握着的黑穗香球,红灼灼的红绳奔袭眼中,她仰了仰头吸了一下鼻子,握紧手心。

    “大概吧,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的,”她失魂一笑,“我是不是很好笑,太失败了。”

    吴羡吟突然急刹车,她吓得慌乱之间抓住头顶的扶手,胸口还在后知后觉的慌乱中砰跳。

    “你干嘛?”

    吴羡吟抬抬下巴,前面的指示灯正亮着红灯。

    “遵守交规,及时止损,避免不可挽回的局面。”

    “你反应不是挺快的嘛,酒没喝多,还很清醒知道抓住扶手。”

    吴羡吟轻描淡写几句话,她看着自己紧握扶手的手一时噎住。

    及时止损……这个损还止得了吗?

    她有些动摇,兀自出神时松开扶手,手指不小心刮到安全带的边缘,刺痛了一下。

    “好痛。”她喃喃道,倏忽间豆大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砸在裙子上,原本颜色就淡的旗袍被氤氲出深色的水渍,一片一片如海棠绽放,晕出更大的范围。

    以前练芭蕾的时候,每天早练基本功从柔板开始,把杆练习以小快板组合结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腰伤腿伤都已经是她们的勋章标志了,多少个被脊椎炎和肌肉抽筋痛醒的夜晚,她都咬牙一声不吭。

    外人都叫她芭蕾公主、枝枝小菩萨,到头来却因为一个人,一个她千万般都放不开舍不下的却并不爱她的人痛彻心扉。

    菩萨普度了所有人,却唯独忘了她自己,她又当如何自处。

    车速逐渐趋于缓慢,最终驶停。

    吴羡吟甫一抬头赫然看见观致埋头哭到无声,连抽泣声都被吞咽没了。

    叹了一口气,她拍拍观致的肩膀安慰。

    “我们这样的家庭,感情本来就是奢侈品,单方面更是锥心刺骨,客观的说,易珩昱就是个渣男,你完全可以离开他。”

    “不过当年你们结婚的事情,应该还有一件你不知道的隐情。”

    观致木然抬头,眼睛此时已是通红。

    吴羡吟看向窗外,是当年易珩昱找她做交易的地方,此刻天色尚早,还没有关门。

    “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或许你可以了解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聚源汇茶室是京伊城很有名气的传统茶室,私密性极好,从没有泄露客人信息的不良行为,但一般来这里的人有三分之二都是谈商业的人,均是看重它的私密性。

    观致以前听易珩昱谈起过这个名字,但他一个游手好闲的少爷从不插手易家商业上的事情,怎么会来这里呢。

    “一壶我藏这里的都匀毛尖,谢谢。”

    整个茶室都弥漫着清淡自然的茶香,门外的竹惊鹿淙淙荡涤,流水声让人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