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珩昱没有辩解什么,只是说:“之前是因为我的个人原因,所以让观致受到了伤害,没有苦衷之说,确实是我处理的不好,一切都因我而起。”

    刘艺雯不错眼的看着易珩昱,耐心地听着他讲完,双手交叉。

    她也算是看着易珩昱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又经历了什么她看的一清二楚。

    “你自己也知道,所以这就是你们不合适的原因,你不是明白的么?”

    刘艺雯端起眼前的茶,轻抿一口,还有些涩口。

    “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刘艺雯转了个话锋,她问易珩昱:“或者你跟我说说,你觉得你们合适的原因。”

    观致急了,她想开口说话,易珩昱递给她一个没事的眼神,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其实能理解刘艺雯的心情,如果有一个像自己这样的男人以后想要娶他的女儿,那他也是不太愿意的,所以他一点也没有因为刘艺雯的坚定而觉得没面子。

    他是要把他们悉心照顾大半辈子的宝贝带走,所以什么要求,都不过分。

    观父见他迟迟不说话,想着帮忙圆圆场子。

    “其实,您说的没错,我们并不合适。”

    观父想说的话一下子被噎在了喉头,易珩昱眸光轻凛,柔和起来。

    “但是我爱她,她是能让我心甘情愿做出改变的人。”

    “我这样的人,无牵无挂惯了,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分寸,全凭自己意愿来,但是以后观致就是我的准绳,以她为制约,隐瞒也不会存在,只请求给我一个重新的机会。”

    易珩昱从没对观致说过情话,所以她也一直认为易珩昱是不会的,觉得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确实有点奇怪。

    但是他刚才说,以她为准绳,以她为制约,观致有点懵,这不是表白也不是什么海誓山盟,却让她觉得深重。

    易珩昱还在说着什么她已经没在注意听了,只是垂眸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虎口的疤痕依然还在,修得圆润的指甲月牙完整,观致轻轻动了动,他就往自己那边抓进几分距离。

    刘艺雯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思忖了一会儿,说:“我有一个要求。”

    “您说。”

    刘艺雯看了眼对面的观致,开口说:“入赘,愿意么?”

    观致一下子跳了起来,“妈!”

    易珩昱想都没想就把她拉了回来,“愿意,可以。”

    刘艺雯笑笑,站起来拍拍观父:“去弄点水果来吧。”

    观父迷迷糊糊站起来,刘艺雯也跟着走了,餐厅就剩下观致和易珩昱两个人。

    观致搞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他还答应。

    易珩昱敲敲她的额头,“我以后就有家了,不高兴么?嗯?”

    有家……

    观致看着刘艺雯离开的地方,久久出神,原来她是这样想的啊。

    易珩昱母亲离开,父亲又做了那样的事情,现在唯一还有感情的大哥也不在,家里只剩下老爷子一个人,还有留下来守着老爷子的唐秀。

    易家早已经风雨飘摇,易珩昱只有他自己了。

    观致突然有点沮丧,她嗫嚅着:“我是不是很不懂事……”

    她刚才还始终觉得妈妈是在为难易珩昱,想要反驳她的做法,可是刘艺雯自始至终都只是在为她寻找最好的方式,想让自己的女儿不受委屈而已。

    易珩昱摸摸她的发顶,“不是的,只是你们需要沟通,你没有不懂事,伯母也没有不爱你。”

    “这样,文岚你也能放心了,只要有我们在,这孩子就不会没有家,以后就是我们观家的孩子,你就放心吧。”

    刘艺雯坐在黑暗处,暗自抹泪。

    观父默默走过来在一旁安静坐下。

    他看着观母手中那张画质早已模糊的照片,那是刘艺雯以前和文岚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给她们俩照的。

    那时候文岚身体要比刘艺雯好很多,爬山从来不在话下,却万万没有想到最先走的是一直身体极佳的文岚。

    走之后再见她,那一身形销骨立,完全不是那个他们一直熟识的文岚,只留下那个一滴泪也没流下的孩子,易珩昱。

    观父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近怀中,顺着背脊安慰:“好了,没事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文岚不会怪你的。”

    刘艺雯更是泣不成声:“文、文岚怎么就那么命苦呢……说好了一起走的……她、她总是不讲信用……”

    观母是个女强人,从不轻易落泪或者露怯,所有人对她的印象和评价都是敬畏有之的,但是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她其实很感性,什么事情她都会想的非常多,因此内心也很敏感。

    观父叹了口气,以前文岚在的时候,只要她一出口安慰,刘艺雯就好的特别快,但是现在文岚也不在了,再也没有一句话就能让她停止哭泣的人了。

    易珩昱,是刘艺雯唯一能够和文岚有关联的人了。

    她不是讨厌他,只是一看到易珩昱的眉眼,她就能想到文岚,会难过。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也庆幸,她的后代,唯一的骨肉还在,以后就由她来守护。

    以后去找她的时候,也能笑着嗔怪一句:“看看你给我留的麻烦,我可给你照顾好了啊,以后你得照顾我来弥补没有陪着我的日子哦。”

    晚上开车观父不放心,于是观致和易珩昱今天就住在了观家老宅。

    夜深人静,观致躺在床上,半倚着靠枕。

    易珩昱坐在床沿迟迟不上来,观致奇怪:“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