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府的老夫人和张家有着亲戚关系,所以张卓,总是时不时地写几封信去京城,给老夫人问好,顺带着捎上一些特产。

    “祖母很好。”范阅辰道,“也知道张伯为家里做的一切。”

    “应该的。”张卓道,恭敬的站在一旁。但是心中仍然为儿子刚才做的事,心中发惊。

    早知道,就不该听田氏的话,将那个童养媳送过来。

    “令公子要去京城考试,到时候可以住到伯府。”范阅辰道。

    张卓一听,连忙道谢。这不就是搭上伯府的路了?以后张贤礼肯定会受益不少。

    “在家里收拾出一间院子。”范阅辰没去看张卓,对于他的道谢也充耳不闻。

    “这是府中还要来人?”张卓问。

    范阅辰抬了抬眼皮,扫了张卓一眼。

    张卓连忙低下头,知道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打听的好。“这就去办。”

    另厢,张贤礼肩上扛着竹筐,迈步往前走着。

    洛紫跟在后面,偶尔伸手帮忙扶一下。

    她有些过意不去,这些事情本来是她做的。

    “又不沉,你不用跟着。”张贤礼回头笑。

    他的笑容明朗,给人温暖的感觉。

    “你的衣裳脏了。”洛紫看着干净的衣衫上,留下了竹筐的印记。

    “洗洗就好了。”张贤礼满不在乎,他喜欢后面跟着的小身影。

    只是一想到她现在的处境,他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原本以为,范家的世子永远也不会回来的。可是人家回来了,因此他心中有一种感觉,洛紫会被带走……

    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他现在什么也没有,竟是帮不了她。

    “洛紫,方才没来得及问你。你在金月班打了酒壶,人家没为难你吧?”张贤礼问。“如果有麻烦,你跟我说,我帮你。”

    他心中有些遗憾,他与她之间总是这样客气。

    “没事的。”洛紫想起那位姓柳的官人,人家最后并没有追究。

    难不成是听到范家,所以不想牵扯麻烦?毕竟范家门第高,一般人根本不敢惹。

    同时心中也感激张贤礼,他真的帮过她不少。

    张贤礼步子放慢,身上的竹筐虽说不小,但是重量其实不大。他也想与洛紫多说几句话。

    这时,菱珠远远地走过来。本来凉凉的脸,在看到张贤礼时,挂上了笑容,绽放得像一朵花。

    “洛紫,你怎么跑到这里了?”她小跑着,到了两人跟前。

    悄悄拿眼瞅了下张贤礼,菱珠面颊上沾上两片红润。紧接着心里骂了一声,洛紫这个狐媚子,见了谁都去勾,不要脸!

    但是明面上,她掩饰得极好,拉着洛紫的手道:“快去侧门看看,你姐姐来了,别是家里出了事。”

    “我姐?”洛紫眨了眨眼睫,现在眼看着日头就落西了,表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来不及多想,洛紫忙往侧门的方向跑去,留下菱珠和张贤礼站在原处。

    跑了一路,洛紫提着裙子。本想回去拿着绣好的帕子,可是怕表姐等急了,也只能下次再说。

    伸手拉开不大的侧门,门外的石阶上坐着一个姑娘,一身粗布素衣,发髻上扎着一块布巾,正背对着门。

    第12章 产生恶意

    “姐!”洛紫对着门外坐着的女子叫了声。

    女子回头,咧开嘴笑道:“紫丫头,我给你捎东西来了。”

    说完,赵玉莲站起来,提起一旁的小竹篮,伸手送去洛紫面前。

    竹篮上搭着一块布巾,洛紫伸手掀开。里面装着一篮子樱桃,颗颗大而鲜亮。

    “姐,你上次给过我了。”她推了回去。

    看着赵玉莲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日劳作太多,晒黑了不少。一双眼睛似乎带着焦急。

    “这些不一样,是那棵最甜的。”赵玉莲坚持把篮子送到了洛紫手里。

    洛紫只能收下,不禁又看了看天色,“姐,你怎么这么晚进城?”

    “咱哥有没有过来找你?”赵玉莲抬手扫开自己额前的发,“他从昨晚上就没回家,一直到这时候。”

    “哥?他没来过!”洛紫道,“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事儿,就是哥没回家,我和娘怕爹生气,都瞒着他。”赵玉莲无奈的摇头,“可千万别惹事啊!”

    赵安庆时不时就会在外面闯祸,这些年给赵家惹了不少麻烦。以至于村里人,都不愿意和赵家来往。

    “指不定这会子他已经回去了。”赵玉莲道,“我也回去了。”

    洛紫应了声,她拉起赵玉莲的手,“姐,你的手这么多划痕?”

    “今年咱家的樱桃收了,可不要天天掰着枝子去摘,免不了划几下。”赵玉莲不在意的扯扯嘴角。

    她的脾气随赵宏盛,淳朴善良,做事情也不会偷懒。

    想必家里的樱桃,赵安庆是不可能动手去摘的,舅母也不会。舅舅现在在金月班做木工,可不所有的活都是赵玉莲干?

    就算这样,还得惦记着赵安庆!

    “姐,你快回去,天太晚了。”洛紫催着,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回去帮赵玉莲的忙。

    “你也回去吧。”赵玉莲走下台阶,回身摆了摆手。

    洛紫站在侧门旁,一直到赵玉莲消失在街角,她才收回视线。

    提着篮子,她回到梧桐苑。

    洛紫记起,好像还没有得到范阅辰的答案。自己到底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去?

    她看去书房的窗户,隐隐看到有人影坐在那里。

    她想了想,还是去问个明白好。

    太阳落下,书房里暗了些,窗外的花香飘进来,淡淡的弥漫。

    洛紫站在门外,伸手敲了敲门。

    以前,范阅辰的地方,她从来都不能进去,卧房,书房。

    “公子。”洛紫唤了一声。

    范阅辰将手中的信纸扔回桌上,看着门边露出的一脚裙摆。脑海中又浮现出,一男一女走出院子的情景。

    果然,他说的话就是耳旁风。

    重新捡起信纸,范阅辰看着上面的内容,“进来吧!”

    洛紫跨过门槛,进到书房,然后就站在门边上,再不往里。

    她在等,等着范阅辰问她,找他何事?

    然而,书桌后面的人就是看着手中纸张,怎么都不开口。好像已经把她给忘了。

    “公子。”洛紫只能自己先开口,“那我回去成不?”

    范阅辰这才抬了下眼皮。门边的人静静的站着,说话也仔细的很。

    他从笔架上取了毛笔,然后铺了纸在桌面上,开始写字。

    “你不想留在这儿?”范阅辰问。

    洛紫看去书桌那边,看不清那人的神情,也不明白人家心中怎么想的。

    “我就是怕打搅到公子。”洛紫道。

    “是怕打搅,不是别的?”范阅辰提起毛笔,笔尖的一滴黑墨落在,直接将刚才写好的一切,毁于一旦。

    然而他好像并不在意,就这样继续写着。

    “不是!”洛紫回道。

    说实话,她不善于猜人心思,对于范阅辰,她更是猜不透。

    这位公子说话,总是愿意问别人,而不是给别人答案。现在她的脑子糊成一团。

    范阅辰再次抬头,门边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好似一个安静的瓷娃娃。

    “留下来吧!”他突然产生恶意。

    什么成人之美,他才不会去做。反正是她不听话在先。

    果然,范阅辰从洛紫的脸上发现了一闪而过的遗憾。原来她真的想离开,那就是说她不知道是被别人特意送过来的?

    他垂下眼帘,轻轻摇了下头,这个童养媳看起来不怎么机灵啊!

    “公子。”门边的人又唤了声。

    范阅辰并未抬头,专心的写着什么,“不想留下来?”

    “不是!”洛紫道。

    范阅辰停下笔,看去门边,还是原来的位置,只是天暗了,人也变得朦胧起来。

    “这是樱桃,我姐刚送来的,我给您拿来一些。”

    说着,洛紫双手端着的小碟往前送了送。好像怕对方嫌弃,又道:“我已经洗过了。”

    范阅辰看着那小碟,方才他并未注意到,原来她一直都端着吗?

    “你姐?”他眉头习惯的微皱。

    难道她回来这么晚,不是和张贤礼在一起,而是去见她的姐姐?

    “送过来吧!”范阅辰道,随后提笔蘸了蘸墨。

    一小碟樱桃放到书桌的一角,洛紫退后两步,想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