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想活着,她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但想活着,从不代表她畏惧死亡。

    只是她讨厌真人,至少不是死在真人手里。

    她把手办在盒子里拼好,放在最下面的柜子里。

    和两面宿傩生气、讲道理,是自讨没趣。

    说白了,她现在可以和他生气,讲道理,也是因为两面宿傩对她的纵容。

    这个纵容里面,并不包括,他需要看她的心情和脸色行事。

    毕竟,这是两面宿傩嘛。

    稍微低头,从睡衣袖子里露出的一节手腕,靠近脉搏的地方,印着一枚花形的咒纹。

    喜怒不定,说好的时候好,说不好的时候阴间的很。

    成海千森心里明白,但这并不代表她会不生气。

    这样的事情昨天也发生过了。

    梅开二度。

    被他一番阴间操作惹生气,然后又自己缓解心情。

    不论怎么“道理我都懂”,她心里的气愤也不能完全压下来。

    每天都这样,累不累。

    她累了,好想去上学,好想回到没有两面宿傩的和平校园日常。

    “喂,小鬼。”

    成海千森忙碌着,不理他。

    甚至先前觉得难为情的乙女抓马也没什么了,准备开箱。

    两面宿傩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浑身一惊。

    “麻烦死了,跟我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的嘲讽,不加遮掩的不悦明晃晃地落在她耳朵里。

    散开的黑发如墨似水,手臂纤细的轻轻一握就能折断。

    柔软又脆弱,偏生有着不服输的气质,她转过来的视线里,蓝瞳里沉浮着平静的不甘。

    两面宿傩只看了一眼,沉浮着阴森不愉的赤红色瞳仁里映出少女小巧精致的脸孔,上面写满了对他的不忿。

    那个问题再度浮现上来。

    她在因何生气。

    “做什么,去哪?!”

    她试图把手臂抽出,却被攥的更紧。

    千森拧起眉头“嘶”了一声,在反抗无用的情况下,被他拽着手臂大步朝阳台走去。

    两面宿傩的动作毫不温柔,甚至还称得上有些粗暴。

    此时此刻,成海千森心里头突然慌得一批。

    做什么!

    要把我从楼上扔下去吗!

    惊慌第一时间压过了烦躁和不快。

    天边的红霞落在少女如墨般的长发上,镀上一层如梦似幻的霞色。她眨动着鸦羽般的长睫,浅红的霞色在她蓝色的瞳里摇晃,将先前那股不悦的气息一时撞的摇摇欲坠。

    成海千森完全有理由相信,不悦中的两面宿傩会做出任何威胁她生命的举动。

    亦或是直接要了她的命。

    她突然很想收回前言,对不起,她果然还是想活着,这么一想,前面想的那些释怀的大话,就是一时冲动啊!

    果然,胆子还是小。

    两面宿傩嘴角稍微勾起一点弧度,突然无比期待她接下来会露出什么表情反应。

    思维在危险来临的一刻总是转的飞快。

    就在她脑子里快速思考对策的时候,两面宿傩无意间释放出的咒力在空气中肆虐,硬是震慑的她大脑空档一瞬间,紧接着,她的视线由低及高,甚至越过了两面宿傩。

    她第一时间想的是,完了要被扔下楼了。

    她这样想着,甚至做好了被杀的准备。

    以及张嘴要说些什么。

    两面宿傩单手托着她的臀部,把她抱在怀里,没去理会少女因一时惊慌,胡想八想变得呆滞的脸孔,他踩在栏杆,以一种极为肆意的状态,跳了下去。

    她下意识闭上眼。

    黑发被风扬起,她的眼前沉浮着浅金和浅红交织而成的大片云彩。

    红日落于海平面,将海面染成翻涌而静怡的浅金色。

    波光粼粼。

    成海千森惊异于眼前的美景。

    风吹动云朵,也将熟悉的气息卷到鼻尖,这种一种无法言语的气息,每次靠得极近,或者在那些命悬一线的时刻,熟悉的冷香卷起一丝灼热,和令她不可思议心安的安定,都会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强势包裹住她。

    少女的眼瞳里染上霞色的琉璃,湛蓝着如盛了星辰日月。

    两面宿傩漫不经心着扫了她一样,她的眸色如月色流淌,平静而柔和。

    他没有嘲讽出声,声音相对平淡,没任何情绪裹挟,却意外带了丝若有若无的疑惑。

    “告诉我,你在因为什么生气。”

    成海千森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可能是由于夕阳和海风,两面宿傩凌厉强硬的脸部轮廓镀上了一层温和的柔光,看着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

    搭在他肩上的手稍微紧了紧,她望着一望无垠的天空,心情久违地平静下来。

    “你弄坏了我的东西,从下单那一刻开始,我就满心欢喜的等着他被送来的那一天。而且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在于,你把我当成一件物品,是你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