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海千森被推得差点歪倒,她按下侍女不停发抖的手,好言劝道:“你先回去吧。”

    侍女呆愣着流下了泪水。

    疯狂摇头拒绝了,瞪大眼睛害怕道:“不行,这里是宿傩大人的宅邸,我不能乱动,会死的!”

    成海千森温和着安抚她,“那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走走?”

    侍女看她的眼神犹如看怪物。

    成海千森才不管她,径直站起,揉了揉发麻的腿,在侍女一脸要死的惊恐中,掀开罩头的兜帽就往外去。

    午后阳光橙黄,春风习习,成海千森左右环顾一圈,果然发现这里的庭院布局异常熟悉。

    第86章

    她踏下台阶,提着繁琐的白无垢。

    “喂!你在做什么!”

    从远处传来的少年音色愤怒且冷厉,她一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脸怒色的里梅。

    在殿里的侍女发出惊恐的一声短促,紧接着晕了过去。

    “不做什么,我随便走走。”成海千森眨着眼睛,无辜的回道。

    里梅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时间段的少年,还没有练成冷漠如冰的性格,对于让他不快的事物,都是直白的表达出来。

    “谁让你随便走走的!”

    凶巴巴的眼神和语气。

    但是成海千森一点不怕他,她想后面的里梅成熟多了,性格淡漠的没一点起伏。

    这个时间更接近于一种叛逆少年的感觉,即便他冷漠的性格,话少还孤傲,但只要有关两面宿傩的事情,都能挑起他的情绪。

    “我坐的腿麻了。”成海千森神色无辜的回应。

    里梅冷笑一声,“腿麻了就把你的腿砍了。”

    真是有两面宿傩的风格,这孩子学的一样一样的。

    成海千森眨眨眼,弯了弯嘴角,没有感到惧怕。

    见状,里梅表情愈发不快。

    是他失去威严了吗,不啊,那个侍女不就吓晕了。

    成海千森看向脸臭的少年,松开捏着的白无垢,说:“两面宿傩在哪里。”

    里梅表情更凶了,“不许直呼宿傩大人名讳!”

    她注视着里梅,理所当然的说:“既然我被送来做他的新娘,要见一面丈夫很奇怪吗。”

    这是什么脑回路,她是没听过宿傩大人的名号吗?

    里梅被她不知惧怕,理所当然的样子,惊的愣了愣。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他冷笑着嘲讽她,“丈夫?你还真是敢想。”

    “人类果然都是愚昧。”

    成海千森也笑道:“说的好像你不是人类一样。”

    这句话果然把里梅惹毛了,“不要把我和人类相提并论!”

    她哄小孩一样眯了眯眼睛,发髻上的银色流苏在橘色的斜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好,我知道了。”

    “既然我穿着白无垢被送进来了,怎么也要让我看看我的丈夫吧。”

    少女声音清甜。

    里梅炸毛。

    “都说了不是!”白发的少年一怔,突然想到什么,眼眉里流露出一种幸灾乐祸来,冷笑着捏住她的手腕,“让你远远看一眼,也不是不行。”

    对于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就该给予相应的惩罚。

    真以为两面宿傩大人是你们这种人随便能瞻仰的吗。

    里梅心里头一次升起了恶劣的念头。

    丑态尽出吧,蠢女人。

    ……

    里梅。

    好的不学,尽学些坏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跟在两面宿傩身边,能学到什么好的。

    春日午后的风吹拂起少女鬓边碎发,她伸手扶了一下,被风吹得乱摇晃的绒花步摇。

    脚下的大地被血浸染成暗黑色,沾染了白色的裙角,空气里弥漫着血的腥臭味,传到耳朵里是咒术师肃杀的声音,和死亡来临前来不及发出的字句。

    尖锐的箭矢的擦着男人的脸颊而过,两面宿傩连头都没有偏,四手的鬼神懒散的搭着眼皮,所表现出来的是极度的狂妄和不屑。

    前来围剿的咒术师们拼尽全力都未能伤他分毫。

    “五条家的,真够废物的。”

    他似乎很不喜欢现在的时间,午后的春日没有月亮。

    两面宿傩没有认真对待,这些蠢的要命的咒术师今日突袭,不过正好打发了时间,他漫不经心地站在屋檐,伸出两指夹住飞驰的箭矢,除此之外未挪动分毫,就将屋檐下的咒术师们碾压成粉末。

    被称为“灾祸”的鬼神,无聊的松开手,漫不经心打了一个哈欠。

    大量血水涌动,再一次浇灌了脚下的土地。

    成海千森眼睛都没眨一下。

    里梅有怀疑她被吓傻了,但是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起伏。

    任谁看到这种血腥场面,窥视到两面宿傩尊容,都会被吓到痛哭流涕,腿脚发软,丑态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