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用吧。”大闸蟹不以为然:“看书的时候我是哭挺惨的,电影应该哭不起来啊。”

    海盐龙虾想了想,还是买了一包。

    然后她就给大闸蟹递了一场电影的纸。

    “没事吧?”龙虾小声问大闸蟹:“你要不要喝水啊。”

    “呜——”大闸蟹把脸埋在闺蜜肩膀上:“亲妈粉要死了,我的宝贝儿怎么这么惨啊。”

    荧幕刚刚转场,之前的镜头是一个长镜头,阴暗昏黑的老房子里,窗帘闭的很死,只从缝隙里透出一丝白芒,灰尘在空气里起伏,悬吊式老电风扇吱嘎吱嘎的响,分割出破碎的光影,纪留安安静静的坐在沾满油污的椅子上,背挺的笔直,如同格里高利时代的皇子安坐王座,大特写的时候,能看见他眼睑的肌肉微微抽搐,带着睫毛一起颤抖,于是那片垂下的阴影完全掩住了瞳孔,让人看不见他的眼神。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似乎很痛苦。

    大闸蟹:“呜——”

    海盐龙虾:“……”

    她把闺蜜的头从肩膀上搬开,一脸无语:“姐妹停一停,我纸没了。”

    大闸蟹抄起了海盐龙虾的袖子。

    第二天早上,陆留空吃饭的时候问江瑜:“电影上了,你要看吗?”

    “不看。”江瑜摇头:“自己看自己有点尴尬啊。”

    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想带猫出去玩的陆留空:“……”

    他推眼镜,难得坦诚一次:“我想看。”

    然而江瑜抬眼的时候,他又飞快的补充:“了解你真实的演艺水平,有助于我接下来为你的职业进行规划。”

    江瑜站起来:“你等着。”

    他拿过手机,给陆留空发了一个加密文件。

    陆留空:“?”

    “李导发的偷跑,和成片略有不同,也差不多了。”

    陆留空:“……”

    他的眉毛揪在一起,筷子顿在半空中,露出了一个略显不开心的表情。

    江瑜:“噗。”

    陆留空有点生气,他放下了筷子:“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突然想笑。”江瑜从来不知道陆留空的面部表情那么丰富,他好像越来越能从细节处揣摩他的心情了。

    “我不想看我自己。”江瑜把手机推给他:“还有好多别的啊,去看别的嘛。”

    他们最后挑了一部动作片。

    选中的电影院就在公司旁边,适逢假期,人还不少,陆留空照例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塞到了江瑜手里。

    江瑜笑眯眯:“不怕我吃胖?”

    陆留空扯住爆米花的桶:“那还回来。”

    江瑜把桶举高:“我不。”

    他们嘻嘻哈哈,广播刚好播追光进场,江瑜一看,人还挺多,其中有个人黑帽子黑衣服,带个大墨镜,把脸当的严严实实。

    江瑜一看就乐了:“那不贺阳吗?”

    贺阳最近小火了一把,他纪留落选以后去接个剧,在里头演阳光帅气的神奇男二,由于本人长相好气质佳,笑起来可可爱爱,吸了不少粉,已经到了看电影也要全副武装的地步了。

    江瑜:“我以后也要这样吗?”

    陆留空看了贺阳一眼:“不会。”

    “不会?”江瑜吃惊:“你是说我不会像他一样红吗。”

    “不是。”陆留空说:“作为你的经纪人,我不会让你红的时候一个人出来看电影。”

    江瑜先是一愣,而后笑开了:“所以,你会陪我来?”

    陆留空移开视线:“……也许。”

    ——江瑜已经发现了,陆留空有情绪波动的时候,要不就是移开视线,要不就是推眼镜。

    “保镖陪你来。”

    他推了推眼镜。

    江瑜:“噗。”

    另一边,贺阳蹑手蹑脚的走进了电影院。

    等大厅的灯完全暗下来,他才敢拿下帽子。

    ——虽然后来江瑜替他解了围,但是一码归一码,他认为江瑜是个好人,和他不服气被江瑜抢角色,是不同的两件事,所以他来看纪留这个角色到底如何,见江瑜演的好不好,如果演的不好,他还是要想办法理论的。

    然而电影开场十分钟,贺阳就睁大了眼睛。

    程式化的表演很容易,电影学院出来的人哪个不能作两个表情,但是悲伤就是悲伤,就是哭,高兴就是高兴,就是笑,多多少少缺些灵气,江瑜悲伤的时候却在笑,但是脸上每一根肌肉被牵扯的时候,又分明能感觉到他笑不入眼底,他嘴角的弧度似喜似嘲,被阴影挡住大半的眸子深不见底。

    如果说贺阳的表演是标准答案,是规整的,合格的,挑不出错的,江瑜就是剑走偏锋,初看不太多,越想越真,仿佛他真的经历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