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菱本来心情跌落谷底,可裴恒这么一问,她心里顿时恼了下,美眸瞪了回去:“等太子殿下来,小心我告诉他。”

    “嘁!告诉呗,本王救了你一命,不感恩戴德反而还威胁我。”

    裴恒斜了她一眼,却也起身倒了杯茶,白瓷杯子递到阮菱眼前,他眯着眼,尾音上挑:“有你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阮菱接过茶杯,衣袖遮着,倒是解了解渴。

    一股清流划入喉咙,甘甜中带着一股苦涩,让她清醒了不少。

    裴恒一向放荡不羁,阮菱心知肚明。她轻咳了声,便头抬起美眸看着他。

    少女的眼眸光华流转,睫毛纤长又微微翘着,看向你时便觉得眼里只有你,天地间其他物都黯然失色。

    你觉得她好像在勾看你,可她偏偏神态单纯,不掺杂一点杂质,像是你自己心生恶念,想多了一样。

    裴恒只对视了一眼便生生便过了脸,小姑娘的眼底又纯又欲,光是生生看着就能唤起男人最深处的劣根性。

    怪不得他哥迷的不行,即便折辱为外室,也要了她。

    怕了怕了。裴恒起身,匆匆落了句:“你再躺会儿,我已命纮夜去东宫,我哥一会就到了。”

    阮菱心底嗤笑了一声,叫他来干嘛,她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可她没敢说,毕竟在外人眼里,她是依附太子的外室,不能被看出她厌烦太子,心里没有太子,若传出去了被裴澜知道,她还怎么救母亲。

    阮菱冲他笑了笑,声音清丽如黄鹂:“好啊,多谢王爷了。”

    又是一个含苞待放,如桃花明媚张扬的眼神。

    裴恒这次什么都没说,僵硬的别过脸,逃也似的离开了。

    阮菱见他这副模样,低低的笑了,怂成这样还来调侃她。她之所以敢这样,不过上辈子见识了裴恒数年来只深爱一个人,即便那个女子成了婚他仍初心不改的样子。

    不仗着这些,她也不敢。

    矮几上的更漏一点点流淌,阮菱蜷缩着身子,有些困了,渐渐躺着睡着了。

    第19章 吃醋 直覆上那块温软,绸缎一样的皮肤……

    东宫。

    纮夜进来禀报完,那案几前正在批公文的男人几乎是眉头都没皱一下,淡淡道:“知道了。”

    纮夜身子一滞,他来时,王爷说太子殿下肯定会跟着一起来,再不济也会让纮玉来接。

    可如今案上的男人没说什么,也没指了纮玉随行,这好像和王爷说的不大一样?

    纮夜又问了一遍:“殿下可要过去?”

    这一问,蘸着浓墨的笔尖顿了顿,洁白的纸张上顿时洒了个墨点。

    太子抬起头,烛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轮廓分明的侧影,那双淡漠的黑眸充斥着不耐,声音却很平静,辨不出喜怒:“裴恒本事大了,开始过问起孤的行踪了?”

    纮夜顿时跪下:“属下不敢。”

    “那就滚。”说完,太子继续看着手里的奏章,鸦羽似的睫毛遮出了大片阴影,一如他的语气,阴鸷骇人。

    即便不说话,纮夜也知道太子殿下生气了。

    没敢再多言,纮夜起身告退。

    他想不明白的是,王爷每日都在说殿下有多喜欢这位阮姑娘,为了她,做到了何种地步。可今日看来,不尽其然。

    说到阮姑娘三个字时,殿下眉头都没皱一下。可见,也不是那么喜欢的。

    纮夜走后不久,东宫殿内就传来一身震彻的怒音。

    “纮玉!”

    纮夜走前与纮玉交代了一下,此刻纮玉对殿下的暴怒心知肚明。他紧了紧腰间的佩剑,快步走进殿中。

    “替孤更衣,出宫。”

    纮玉低头称是,唇边微微弯起。他就知道的,有人欺负了阮姑娘,殿下怎么可能眼看着。

    换上了暗色长袍,两人连夜出了宫。

    阮府一处院落里,长平侯庶子阮绥远正在榻上和房里的通房厮乐在一起,娇娇滴滴的小通房跪在他身前,媚眼如丝。阮绥远满头大汗,快活的似神仙,两人正要齐齐赴向云端,房门陡然被踹了开。

    伴随着一股冰凉的寒意,阮绥远看见两个高大的男人闯进了他的屋子。

    未着寸.缕的小通房身子一颤,刚要叫出声,就被拿寒芒尽漏的长剑吓晕了过去,软瘫瘫的倒在了床上。

    此刻的阮绥远那股子腌臜心思被吓了回去,那儿异常肿胀难受,怕是此生不举也有可能。他哀嚎了一声:“你们!你们什么人,敢擅闯四品大员的家中?!我要我爹给你们好看!”

    没理会他,纮玉一早就把准备好的套子扣他脑袋上。

    阮绥远眼前顿时黑茫茫一片。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拼命的砸向他的脊背,头部,身上。他两条手臂护在脑袋前,嘴里不忘放着狠话:“你们疯了?格老子的,敢这么对你爷爷我?我可是阮家唯一的儿子!”

    “砰!”一记闷拳,阮绥远牙齿被打掉了好几颗,血混着碎牙囫囵个的从口中吐出,偏又闷在袋子里。

    锋利的碎牙齿伴随着动作瞬间划破了他的脸,阮绥远再说不出话,咿咿呀呀的打滚求饶。

    “我错了!错了!你们放过我吧!要钱还是要官,我都让我爹给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打死人了!”

    纮玉手下动作不减,太子殿下不说停,他不敢停。

    终于,打了不知多久,阮绥远已经哼不出声了,他蜷缩着身子,一阵痉挛的岣嵝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烂狗,时不时抽动几下,地下一大滩血,整个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太子殿下喊了句停。

    纮玉喘了口气,顾不得手臂酸软,找块被子将阮绥远抗了起来,两人离开了阮府。

    一切动作在黑夜都那么湮灭无声,整个府邸沉浸在睡意中,院子里只余徐徐风声和几只晚蝉的嗡鸣。

    宝月坊,京城四市二百六十坊中最大的秦楼楚.馆地界儿。

    已是半夜,宝月坊仍旧灯火通明,到处人流攒动,男子愉悦的声音混着女子的娇媚声连连不断。整个东京城都睡下,宝月坊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太子二人直奔去了坊里最豪华的明月阁二楼。

    芸娘正在厅里翻看着名单,那是一批近期买下的小.娼名单,画册上赫然陈列着一张张浓艳打扮的人像,不同的是,那上边皆是男子。

    明月阁能在宝月坊里生意做得最大的原因便是她们除了女子还有小.娼,专供一些喜好此风的达官显贵和身份贵重的女客人所用。

    纮玉将人摔到了芸娘眼前时,吓了她一大跳。

    芸娘拍着雪白的胸脯,刚欲发作,一抬眼却瞥见来人是纮玉。她顿时敛了神色,站起身,神色如常的屏退了厅里守夜的小厮。

    随后她恭恭敬敬的弯身行了个礼,眼色严肃清明,仿佛与素日只会赔笑脸的妈妈身份划清了界限。

    她冷静迅速的道了句:“殿下。”

    太子淡淡“嗯”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个人,想办法处理了。”

    芸娘看了眼地下血肉模糊,不成人样的男子,顿时心领神会:“奴知道,正好最近来了一批新人,奴会为他改头换姓,混到这批小娼里。”

    “嗯。”太子漆黑淡漠的眼看向芸娘,微微挑起眉:“户籍的事儿去找户部侍郎,他会帮你伪造文书,其余的,不用孤教了吧?”

    芸娘点头称是,这些事儿她做了多年,运作起来行云流水,自不必太子费心。

    只是,这三更半夜的,还劳烦殿下亲自送来,不知此人是个什么来头。芸娘斗胆问了问:“殿下,敢问此人是何身份?”

    太子兴致寥寥的看了眼地面,嗤笑了声:“长平侯的儿子,阮绥远。”

    芸娘心里“咚”了一声,四平大员家的公子。

    真是晦气,官声做到这儿,竟还惹了太子殿下。

    她不再多问,弯着身子福了福:“殿下慢走。”随后,她召来几个心腹,将阮绥远抬了下去。

    出门后,望着声色犬马的宝月坊,纮玉问:“殿下,咱们可要去恒王府?听说王爷把阮姑娘安置在了那儿。”

    裴澜语气有些疲惫:“回宫。”

    他有些累了,明儿再去接她。

    纮玉想起了纮夜临行前的描述,贼心不死的补了句:“殿下,听纮夜说,王爷把阮姑娘照顾的很好。”

    “哦。”

    “说阮姑娘看了王爷一眼,王爷脸就红了,匆匆跑出去吹了好一会儿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