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啕大哭了起来。

    苏言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

    第116章 出宫

    得亏谢明允及时赶到,不然弯弯哭下去就要没完没了——这小家伙在苏言面前放肆得很,讨甜头的本事一流,对苏言各种哄发早已练就了金刚不破之身,就三个字——“不原谅”。

    弯弯见爹爹来了,还没被哄呢就先停下了哭泣,眼泪还将悬未悬的在浓密的眼睫毛上挂着,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而后又不知为何瘪了回去,委委屈屈地向谢明允伸手:“爹爹……抱!”

    苏言:“……”行啊,小小年纪就学会戏精附体了是吧?

    她怀里一轻,是谢明允将弯弯抱了过去。

    “不许胡闹,”谢明允道:“爹爹方才可是看在眼里,你娘亲可没做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

    弯弯的“阴谋”被戳破,顿时低下了头:“爹爹……弯弯错了。”

    “嗯,”谢明允淡淡点了下头,看向苏言的目光里隐着笑意:“不要总是‘欺负娘亲’,知道了吗?”

    弯弯龇了下牙,正要答应,苏言反倒不干了。

    她恶狠狠地走到谢明允面前,像抢夺粮食的饥民一样掳走了弯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皮笑肉不笑:“你说谁‘欺负’谁,嗯?”

    谢明允:“……幼稚。”

    怎么还跟小孩子计较,难怪弯弯总不听她的话。

    苏言此刻又转向怀里的小恶霸,挤出一个不似寻常温和的笑:“乖,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整治你。”

    说完转身就走,还不忘留给谢明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明允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

    回殿的路上下了点小雨,淋湿了苏言的头发。

    至于教训……是不可能教训的,苏言表面上演成了只老虎,奈何老虎虽凶却是纸糊的,一点雨水一洒,就湿哒哒的没了戾气,只能和新任小恶霸大眼对小眼,俗称干瞪眼。

    然而对象还颇不配合,一会儿被桌上吃食引去了注意力,一会儿又被屋外飞过的鸟雀给迷住了。

    于是只得作罢,苏言犹不死心地放了句狠话:“过些日子我就和你爹爹去过二人世界,不带你了。”

    小家伙不知怎得竟听懂了似的,鼻子一哼眼睛一横,张着嘴巴说大话:“你骗人!”

    苏言不知想明白了什么,顿时更生气了:“……提到爹得就听进去了,刚才我讲那么多都不听?”

    弯弯:“……爹、爹爹抱。”

    苏言冷笑着,推了她一下:“你爹爹晚上和我睡,要抱我的,你别想了。”

    弯弯:“……”

    她小小的脑瓜子尚且转不过弯,为什么爹爹和娘亲总是睡在一起,为什么不能爹爹和她睡,为什么自己的娘亲和别人家的不一样,奇奇说,她的娘亲都很严,不喜欢讲话。

    为什么自己的娘亲话那么多,她都要没时间留给自己玩了。

    苏言见小家伙神游天外,不由得忧伤的叹了口气,心想:没救了没救了。

    不过……她方才说什么“二人世界”,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现在看来……好像可取?

    此刻年幼的弯弯尚不知道,自己的娘亲在自己还不能离人的时候,就已经琢磨好了要夫妻双双恩恩爱爱,寻一处好地方过几日神仙生活。

    不过弯弯也不必知道,这种决定,总归是苏言做主的,谢明允往往直接依苏言的。

    过了两个月,政事闲下来了,苏言和谢明允一道出了宫,前往从前他们待过的庄子。

    那里有几个相依为伴的老人,有虫有鸟的山林,有许多皇宫里所不曾体会的人情。

    不过……直到出发前,谢明允还以为要将弯弯一并带上,毕竟孩子还小,离不开父母。

    结果苏言对此一声不吭,等他坐上马车等宫人抱弯弯过来,才发现那抱着弯弯的宫人不知何时已然消失无踪。

    他顿时想明白了,这是苏言干的好事,怪不得方才来的路上总与他讲话,上车前更是站在他背后遮遮掩掩的,原来是来这一出。

    然而马车已然奔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将宫门远远甩在身后。

    苏言舔着脸笑了笑,十分光明正大地道:“你我同游,带她做什么,她又没去过庄子,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谢明允不慌不忙地抬了抬眼,那双微长的眼掀起一丝波澜:“哦?”

    苏言“啧”了一声:“看破不说破,才是为人处世之道,这个道理你可不会不懂吧。”

    合着这种道理居然是被这人用在这种事情上的,谢明允十分无可奈何地瞥了苏言一眼,叹了口气:“你做都做了,就不能诚实一点?就算先前告知我一声又何妨,我又不至于不让……”

    话说到一半,苏言已然面露欣喜,位置上凑近几分,直至两人肩膀相靠:“就知道明允最通情达理了。”

    “滚!”谢明允笑骂一声,倒也由着她。

    说起来,他们许久不曾一道离开皇宫了,要么是苏言有事要微服出巡,要么是他自己的要事需要出面打理,总之没有哪一回是两人一起出宫的,更别说还有什么机会闲上几日——光苏言殿中每日递上来的奏折就能将两人给埋了。

    马车出了繁华地带,逐渐快了起来,至山底崎岖处颠簸得不行,二人索性在山脚下不远处下了车,徒步往半山腰处走去。

    他们进了大门,老伯和老婶正在院子里晒被褥,

    二人相视一笑,上千和故人打招呼,看见两位老人眼眶红了,握着他们的手问:“近来可好。”

    到了夜里,苏言和谢明允共眠在曾经的小屋里,里头甚至还摆放着单独的小榻——苏言睡得地方。

    只是时境不同,心境更是有着天差地别,这回二人说什么也不可能分榻而眠,更不是不小心看了一眼对方敞开的衣襟就脸红心跳的时候了。

    谢明允正铺了刚晒好的被子,猝不及防间被某人从身后一把搂住,险些就要下盘不稳扑倒在床上。

    “干什么?”

    语气却不像责怪,隐隐透着熟稔的亲昵。

    苏言接话道:“你。”

    第117章 番外之重回山庄

    山里的时光短暂而悠长,这日晚上,苏言烤了一只红薯,她推拒了老伯要来帮忙的好意,自己在灶里生了火,锅里煮着一大锅水,苏言在火口举着一把火钳,正将红薯递了进去,不过一会儿,谢明允闻味而来。

    他今日身穿一身青色长衣,外纱被火光映出一片融融暖色,又将他染上笑意的眼角暴露在苏言眼底。

    刚入秋的时节,凉快却带着残余的暑气,苏言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你怎么来了?”

    谢明允落到她身侧坐下,毫不避开灶口的火气,顾左右而言他:“我方才去温泉处转了转,发现……”

    苏言蓦地抬头:“怎么样?”

    这温泉多年未用,上回还是他俩来的时候,如今都过了两年,也不知这天然的温泉眼是否干涸枯竭了,如这般老天造就给人类享受的东西,若是没了倒也怪可惜的。

    谢明允刻意买了个关子,此刻奸计得逞,顿时收起了板着的脸,笑着取过苏言手上的火钳:“没,老伯他们打理得很干净,还能用,我试了下,热度正正好。”

    苏言:“……你故意的吧。”

    谢明允很是无畏地一耸肩,眼神似乎在说:那又如何?

    直把苏言气得牙痒痒——字面意义上的。

    但没过半晌,她盯着火光里黑乎乎的几团红薯,又凭空生出些许怀念——谢明允本就是这样的人,在宫中却总有没眼力见儿的闲杂人等在旁边碍事,不是侍奉端水就是总在不合时宜的时间谈事。

    对了,还有那个小混球。

    巴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黏在谢明允身上,谢明允本身也不是闲得下来的人,白日里也就用饭的时候两人能面碰面,边讲讲话边吃点东西——当然,大多时候谢明允吃不了多少,半碗饭几口菜就作罢。

    偏偏就这么点功夫,小混球还总是跑过来闹腾,宫人说一到饭点她就坐不住,嚷嚷着要爹爹娘亲,若是不给答应,小混球登时能就地躺倒,腿一伸眼一瞪,憋着嘴“惺惺作态”,眼看着水花就要从那双清亮的大眼睛里洒出来。

    偏偏弯弯这家伙继承了谢明允的七分颜色,另外三分取长补短,全来自苏言,生生长出了一副见者夸赞,见其哭者都想跟着哭的容貌,哪怕宫人前有陛下“不可让她乱跑”的金言在前,也还是一边胆战心惊一边安抚弯弯,将这小混球送到苏谢二人身边,嗅一口将凉饭菜的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