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童琢并不能明白许惜言是如何才能把这么离谱的事情说得这么正常的,他就完全做不到,每一次重温这段回忆都感到打心底里的难堪。

    “你见到他了,在哪里见到的?”

    “在上一场游戏我意外遇到了他,他是第一批二代玩家,这场正好是他的生死局,我就带着他一起过了。”

    许惜言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还有这么巧的事?”

    童琢没听清他的话:“什么?”

    许惜言:“你再说的仔细点,那个人具体是什么情况,身边还有别人吗?”

    童琢:“具体……具体就是,我觉得他脑子挺好的,很快就找到通关的办法,明明是新人,但行为和思路都很老道,总感觉他很像老师……”

    许惜言:“然后呢,他一个人吗?”

    “不,他还有个队友,不过……是个女人,但但我问过了,他们没有在谈恋爱,那小妹妹还没成年。”

    童琢忙着解释的样子狼狈极了,而且颇有越抹越黑的架势。

    镜像世界危机四伏,道德底线摇摇欲坠,用这玩意来说事,实在过于无力。

    不解释又不行,阳神在童琢心里的地位那就和神差不多,神怎么能有污点,还是这么丢人的污点。

    其实在普通玩家里,现实世界吃瘪镜像世界起飞以及相反的例子都不少,来了镜像世界,现实世界的一切就都是过去式,一切皆有可能。

    但那毕竟是阳神啊,镜像世界里多少男男女女哭着求嫁的阳神,现实世界的感情生活居然就这?

    不仅单恋也就算了,人家身边还跟了个女人。

    “女人?”

    女人?

    魔幻,分裂。

    许惜言都有些架不住,风轻云淡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过转瞬间,许惜言又想到了什么。

    有时候,最大的不正常反而是一切正常。

    越是离奇的现象,越是能说明问题。

    “那女人叫什么?”许惜言问。

    “呃……我不记得了。”

    “是不是姓沈?”

    “好像是?好像也不是……”

    童琢是真的不记得了,他感觉那小妹妹全程都没怎么开过口,就像是个隐形人似的躲在洛浔背后。

    游戏本身的进程也很紧张,他大多数时间都混在森林里生死时速,哪里有闲工夫去关注一个陌生人,更何况这个小妹妹的存在还疑似给老师戴了一顶巨大的绿帽,他躲还来不及呢。

    许惜言不耐道:“你既然都不准备弄清楚,何必和他接触?”

    童琢反驳:“我问这么多做什么,我又不是查户口的,况且老师都不在了……而且我邀请他来万魂了,他拒绝了我。”

    许惜言讽刺道:“明智的选择。”

    童琢有些生气:“你要是这个态度,我就没什么要说的了。”

    许惜言耸耸肩,转过身准备离去:“行了,你刚从游戏里回来,该休息就去休息,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童琢全程都是一头雾水,这话更加令他莫名其妙,等消息,等什么消息?

    然而许惜言也没给他机会细想,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没办法,童琢只能赶紧说道:“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我好像……见到了十六夜巡游……”

    “你或许并不是在做梦。”

    如此重磅的消息却并没有让许惜言停下脚步,留下一句轻佻又挑衅的话,他转身离去。

    ……

    睡了个昏天黑地的洛浔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是被强烈的饥饿感唤醒的。

    好在除了饥饿以外,没有什么别的不适。

    洛浔用富足的积分换了些食物,囫囵吃了几口,便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他出门来到客厅,发现郝州已经在等着了。

    “睡醒了?”

    “抱歉,睡了这么久。”洛浔拖了个椅子在郝州对面坐下,正色道:“游戏规则是不是又有大变动?你有什么计划?”

    “大变动是有,计划倒也称不上。”

    郝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并不是多么杰出的玩家,哪怕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他也并没有太多值得称耀的经历,面对镜像世界的一切,他的存在既无力又渺小。

    有些话即使郝州不说洛浔也能感觉得到,只是洛浔仿佛觉得,一直萦绕在郝州眉头的阴郁感稍稍散去了些,难道在他补眠期间发生了什么好事?

    “对了,沈镜呢?还在睡吗?”洛浔发现少了人。

    “她说有些事,出门了。”郝州道。

    “她一个人会不会不安全……”

    洛浔总是非常担心沈镜的安危,心态仿佛就和养了个不安分的女儿一样惶惶不安。

    “放心吧,主城里还是相对安全的。”

    郝州看着一无所知的洛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