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言看向挂在不远处的灰色毛线围巾,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能够因为换了一个世界就欺骗自己不曾发生?锤了钉子的木篱笆再次把钉子拔掉也会留下洞口。

    更何况……

    梧言垂下长长的睫毛,把手腕放置在眼前,上面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伤疤无一不在提醒,自己只是个胆小鬼。

    外面跑过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手里持着火仓支。

    横滨原来晚上这么吵吗?这样下去可没办法平安工作啊。

    不过可能过些天可能会安静一点……吧?

    梧言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溺梦境寻找自己已经无法挽回的记忆。

    梦是什么呢?梦是无意识想象。

    但是若是强烈的思考着一件事情,那么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可能会在梦境中见到的。

    “阿言。”

    一声慈祥的声音从浓稠的黑暗中传来,瞬间周围飞快蜕变成为记忆中熟悉又陌生的模样,恍如隔世也同样显得自己从未离开过。

    一位脸上带着慈祥笑容的老人坐在摇椅中,扶手上挂着褪色的袋子,袋子里装着一团灰色毛线团,灰色的毛线在老人干枯的手指上打了一个圈,织进一条只有一点点雏形的围巾。

    破旧摇椅如同年迈的老人‘嘎吱嘎吱’的响着,老人招了招手,梧言视野渐渐拉近。

    “奶奶,你在织什么呀?”

    略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梧言一时间有些陌生,缓缓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的声音。

    “是围巾,冬天快到了,大家都有围巾咱们阿言的也不能少,免得着凉了。”

    老人眼睛眯成一条缝,鼻梁上架着老花眼镜,头发花白,织围巾的动作缓慢却十分熟练。

    “今天没去找小伙伴玩吗?”

    “才不是小伙伴——”声音有些赌气,“他们都欺负我,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怎么会?咱们阿言最乖了,怎么会没人要?”老人摇椅的声音停下了。

    “那我爸爸妈妈怎么不来看我?”声音说着有些委屈。

    “那是因为没钱……所以爸爸妈妈要赚钱养家里啊,就比如阿言的学费——他们居然会欺负你,下次奶奶看见要去好好讲讲他们!”

    老人安慰着,心疼的抹去了泪水。

    “别哭,你看奶奶这里是什么?”

    “是什么?”

    老人一脸神秘,从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旧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奶糖,摊开手掌放在梧言面前。

    “哇——”一只白嫩的小手从布满老茧的大手中拿过奶糖,“是糖!奶奶从哪里弄来的呀?”

    奶糖已经有些化了,但是孩子毫不介意,他捧着糖果宛如稀世珍宝。

    “做礼拜发的,听跟奶奶一起做礼拜的奶奶说,往后每个星期都会给。”

    “真的吗!太好了!”

    奶糖甜滋滋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一股名为幸福满足的情绪像是清泉湿润了干枯开裂的心田。

    “不过奶奶不吃吗?”

    “奶奶没那个牙口啦,只要阿言喜欢吃,奶奶看见就开心了。”

    “奶奶……”

    “奶奶在呢。”

    摇椅的嘎吱声又响了起来,老人手中继续织着围巾,窄窄的小院中一棵银杏树飘零着枯黄的树叶。

    明明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那么遥远。

    一切又变为了最初的黑,像是被人丢进了海里,窒息沉溺,又绝望。

    “……阿言人都是会逝去的。”

    “奶奶?”

    “乖,别哭,奶奶会换一种方式陪伴你。”

    “可是……可是没有了奶奶,没有人会对我这么好了。”

    “傻孩子……会有人比奶奶对你更好的,你还有很长的时间。”

    善意的谎言……吗?宛如蜜糖又似砒·霜。

    骤雨,落下了。

    第4章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种走在大马路上被偷钱包的事情他也能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