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言闻言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悬赏我的不仅仅只有你,你要怎么跟其他一块悬赏的组织解释?”

    费奥多尔当初能够欺骗其他组织一同悬赏,肯定也想到了解决方法, “很简单,假死。”

    “假死?”梧言重复一声, 眼眸微沉。

    “我会为你重新办一张空白身份, 而“梧言”这个名字会死于一场意外。”费奥多尔风轻云淡的说出了一番让人背脊发凉的话。

    “与此同时我也不能出现在明面上出现在阳光下,因为在其他人眼里我已经是一个已死之人,从此彻底被你掌控是吗?”梧言一眼看出了对方的算盘。

    费奥多尔这是威胁同样也是操控, 想要终结这场看似无休止的追杀只有加入他们一条路,但是从此也没有了退路,只能接受对方的摆布, 变成随时利用完就能够遗弃的弃子。

    费奥多尔不置可否的说出了假到极点的客套话,“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伙伴。”

    梧言逆着光看不清神色,他许久后淡淡出声:“你应该知道,控心术对我没用。”

    “我明白。”费奥多尔笑着丝毫不在意。

    梧言确实是什么都不在乎,无论是生命还是金钱,就连梧言这个人的存在都在这个世界凭空出现又徘徊世界边缘一般透明,资料少的可怜,随手拎出街边的一个流浪汉,他的资料都会比梧言的详细。

    但,只要是人,活在世界上就总会有弱点。

    “你,想要一处归所吗?”

    眼前的青年弱不禁风看上去随时能够昏倒一般,他站在暗处伸出青白瘦削的手掌,光与暗此刻切割这一片空间,划分出明确的分界线,那只手掌捧着光却自黑暗中伸出,紫罗兰色的眼眸被镀上一层温暖带着微笑注视着自己。

    一片死海的寂静中掀起海浪拍打礁石上,梧言沉默着许久没有应答,费奥多尔也并不着急,半晌,少年嘴唇微微张开,先发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单音节,嗓音有些沙哑,“你以为我需要归所吗?”

    费奥多尔轻笑一声,眼眸带着无可奈何如同宠溺一般开口,语调好似宣示也如同伊甸园欺骗人心的毒蛇,“我将会肯定你的存在,我将会驱散你的孤寂,你从此将不再孤身一人徘徊于世,你从此将获得独一无二的羁绊和牵挂。”

    梧言眼眸微微睁大,耳边从喧哗街道中传来的嘈杂在此刻都一同远去,耳边眼前瘦弱青年的嗓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优雅携带着梧言难以抗拒的魔力。

    这还真是……

    梧言像是无奈的低笑了一声,提醒道:“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书」在哪哦。”

    费奥多尔毫不在意,他知道梧言隐约有了同意的倾向,“没关系。”

    他并没有说自己不是为了「书」,有时候将自己的目的放在明面上反而能给予对方安全感和信任。

    “你好像已经有了答案?”梧言察觉到了这一点。

    当初说起这一点的时候费奥多尔也是这样知晓一切的模样。

    费奥多尔嘴边笑容不变,说出了他的猜想给予对方作为同伴的信任礼,“你真的没有注意到自己异能的特殊吗?”

    对上梧言看不出神色的眼眸,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作茧自缚」异能范围大概一百米左右,范围内语言成真,对于人前置条件需要对视,而对于物似乎没有前置条件。”

    “知道的真详细,这么多天测试出来的?”梧言语气平淡,如同早就意料到一般,顿了一会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还是说潜进港口黑手党的资料室看见的?”

    他异能的名字,他只告诉过太宰治,太宰治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去告诉费奥多尔,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曾经作为港口黑手党一员的太宰治将自己信息作为报告交给了森鸥外,然后费奥多尔潜进去窃取资料时无意间发现的意外收获。

    费奥多尔没有一丝心虚,他嘴角笑容的弧度甚至都没有变化分毫,“应该说都有,毕竟港口黑手党所得知的并不是特别详细。”

    对方话里有话,如同无意间传递给梧言信息,告知梧言港口黑手党也并没有摸透他异能的全部。

    “你的异能真的有范围限制和前置条件吗?”费奥多尔说出了与太宰治一样的疑问。

    只不过费奥多尔似乎并不需要梧言的回答,他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或许现在真的有,不过以异能影响力来看倒是跟「书」没有什么差别,毕竟连回溯时间都能够做到,啊……我的意思是假如能够将异能加强升华,是不是就是「书」呢?”

    “你有算进副作用吗?”梧言听着对面人说的话越发离谱,面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这个问题,会得以解决的。”费奥多尔并不在意这一点。

    得以解决?

    梧言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计划,“涩泽龙彦是你引来横滨的?”

    “这是他“自己”的意愿。”费奥多尔在“自己”两个字上加重了音,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泛着奇异的神色。

    “再加上悬赏,”梧言露出了然的表情,“你的目标是想……”

    费奥多尔轻轻点了点头,他浅笑着,“你不觉得这是一个试探的好机会吗?”

    试探日本异能者的实力,试探在国际异能组织中的重要性。

    “啊……”梧言不知如何回答,毕竟这些事情与他而言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说起来您最近好像迷上了炼金术?”费奥多尔见梧言表情淡淡他索性转移了话题。

    “要开始互相提问环节了吗?”梧言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在等价交换的基础上,你认为能够与人灵魂等价的东西会是什么?”

    “原来如此,”费奥多尔低笑一声,回答了梧言的问题,“能够与灵魂交换的只有灵魂。”

    他抬起眼帘看向逆着光的少年,“不过,如果你想要换指定人的灵魂很有可能还会需要很多人的灵魂来作为交换。”

    “是这样吗……”梧言得到了自己想要知晓的答案。

    “那么现在到我的提问时间了,”费奥多尔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什么声音,接着他开口:“你如何看待自由?”

    “自由?”梧言眼眸微闪,语调淡淡,“自由是一种定义,这需要看你认为什么才是自由,如果说你认为从某个地方逃脱是自由,那么在你逃脱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自由,但是……”

    侧过头看向外面灯火通明的喧哗,他的声音近乎溶于人世间的尘埃,“想要从这个世界上自由的话是不可能的,你想要自由的意愿出于你的大脑,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一直在被想要自由的思维而束缚?即使停止思考选择结束生命,也在被名为“死亡”的定义束缚在他人脑海中,同时也算是活在了他人回忆里,被囚禁在了他人的记忆里。”

    “人从降临于世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深深的束缚在这个世界上了。”梧言嘴角带着弧度,却没有笑意,而是一种比哭更加苦涩的表情。

    被束缚在世界上,却没有人愿意承认他的存在,被世界束缚着的同时又被排挤,他是本不该存在于世的意外。

    费奥多尔久久没有接话,半晌,他忽然轻轻拍着双手,“真是一番让人困扰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