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瞳孔微缩, 接着笑道:“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状况?”

    “硬要说的话, 大概是祂具有独立思维能力让我感到惊讶?”梧言眉头微皱看上去好像为此颇为烦恼。

    “独立思维能力?”费奥多尔伸出手捏住下巴,十分感兴趣的模样,“你见到祂本体了?”

    “我如果见到了, 就不会跟你合作。”梧言露出无奈的表情。

    费奥多尔对于梧言直白的话语失笑一声,“那你如何见到的祂?”

    “这个问题也很简单,操作起来也很方便。”梧言合上炼金书, “你应该知道我当初回溯时间是为了什么吧?”

    果戈里听见这句话眼眸微动,目光从梧言身上移向费奥多尔。

    后者轻轻颔首,“织田作之助的死亡对吗?”

    “这只是其一,我仍旧记得你当初炸我的那一下——”梧言说着宛如埋怨一般,“超痛。”

    “是吗……”费奥多尔似乎是对梧言的反应感到新奇一般,开辟出了新话题,“当初织田作之助死亡的线是从「主干」分出去的一条新世界线?”

    “我更倾向于是枯萎的「枝丫」,被世界如同修剪一般剪去。”梧言发出一声抱怨,“你非要说这种类似于世界观碰撞的话题不可吗?”

    “因为梧言君总是能让我看见共同点。”费奥多尔对此不置可否,接着将话题重新引上正轨,“不仅为了织田作之助的死同样也是为了报复我那炸的一下吗?”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小孩子脾气。”梧言说道:“但是那一下把我炸进医院昏迷了许多天,在我醒来后身体各处没有一处不痛,要知道我最讨厌痛了。”

    “你当初去对付iic的时候我记得可是中了好几枪。”

    “唔……”梧言思索了一会。

    费奥多尔不知道自己创造出了另一个人格?他连自己去对付iic的事情都知道,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创造出了另一个人格?假话?

    “当时痛的不是我。”

    “真的吗?”费奥多尔看上去完全没有相信梧言的说辞,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盛满笑意,“梧言君的第二人格真的清晰存在吗?”

    梧言以同样的态度,说道:“毕竟你也称我的异能为‘神迹’了不是吗?”

    “这样确实合理。”费奥多尔点点头,回忆起最初龙头战争所看见的,“最初的那个孩子,已经被抛弃了吗?”

    “怎么会?”梧言嘴角绽放出笑容,“如果我抛弃了他,此刻你就不会在这里见到我,同样的,我也不会拿着这本炼金书。”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与「书」做了交易换取到这本炼金书。”费奥多尔眼眸微眯,“就在时间线重合的那一刻。”

    “正是如此,同样也可以说这是「书」的线索。”梧言将炼金书放置在桌面,五指摁住光滑的纸质封面。

    “龙头战争时期你借助我遮掩住特异点是你特意创造的事实,实则用异能分离出第二人格?或者说见到「书」?”费奥多尔咬着指关节,看上去陷入了什么难题,“但是你是用什么筹码去跟「书」交换的呢?炼金术已经消失在时间长河里很久了,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夸大成分,但你对于等价交换这一点坚信不疑,甚至还想复活某个人……原来如此。”

    将这一切建立在梧言来自与其他世界的基础上就能够成立,这样的话答案也明晰起来。

    费奥多尔松开手指,抬起眼眸看向梧言,“这本炼金书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没错。”梧言承认了对方的推测结果。

    “不仅如此。”费奥多尔表情发生波动,“原有的世界很快会被打破。”

    他从嗓子里发出沙哑低沉的笑声,带着难以察觉的疯狂,“梧言君,你真的是欺骗了所有人。”

    “虽然总觉得你想歪了什么,”梧言露出苦恼的表情,接着又化为无所谓的淡然,“不过我从来没有骗过任何人,而是将一切都摆在了明面,却没有人相信罢了。”

    “真的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了吗?”费奥多尔若有所指,“还是说是你「确信」自己将一切摆在了明面,毕竟梧言君的异能最初可没有任何限制条件——「被神偏爱的孩子」。”

    “「被神偏爱的孩子」?”梧言重复一声,接着摇头,漆黑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笑意,恶趣味的用对方国家的语言,说出令对方感到熟悉的话,开口说道:“「我只担心一件事,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苦难。」”

    一旁的果戈里憋着笑意双手捂住嘴巴,低低的闷笑声从指缝里溢出。

    费奥多尔表情罕见的短暂空白,他回过神看似妥协的说道:“看来是我过多揣测梧言君了,你确实把「一切」都摆在了明面。”

    他加重“一切”两个字的音,确实是一切,无论是真还是假,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解,在真相的原有基础上生长出众多谎言虚假,但最令人感到不快的地方在于这个陷阱仅针对具有思维能力的‘聪明人’人——好比天真的‘笨蛋’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看透真相。

    梧言背脊靠上椅背,一只手提高围巾遮住下半张脸,另一只手搭在炼金书上指尖轻点仿佛在思索什么一般。

    “梧言君将自己最后的「底牌」也揭开给我,是终于愿意跟我们达成伙伴关系了吗?”费奥多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却说出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错误答案。

    “我以为你会认为我们早就是伙伴了。”梧言接着费奥多尔的话往下继续述说。

    “我可是一直以为我们已经是同伴了,这份感情一直维持到你将刀尖指向我的那一刻,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是我的空想。”费奥多尔知晓梧言的弱点,他将他们之间的话题直接套上感情色彩。

    梧言眉头轻轻皱起,他有些不知如何接下费奥多尔的这句话。

    耳边忽然响起细碎的笑声,顺着声音来源看去,那位自称魔术师又打扮的像是小丑一样的银发青年正十分艰难的憋着笑。

    果戈里见两人都停止了对话不约而同的望向他,索性放开双手开怀大笑起来,他笑着弯腰趴到了桌子上,一只手十分夸张的锤着已经十分摇摇欲坠的圆桌。

    半晌,他的笑声终于渐渐消退,伸出带着暗红色手套的手指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没有诚意的说道:“抱歉,你们继续。”

    “尼古莱。”费奥多尔轻声念了一句对方的名字,“您能保持安静吗?”

    果戈里摘下头顶白色的小高帽放在腿上,“抱歉费佳,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

    他戳了戳白色帽子的顶端,“您知道的,要让一个擅长活跃气氛的小丑憋笑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抬起头对上费奥多尔那双看不出神色的眼眸,“况且,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一天到晚把神挂嘴边的您说出这样令人肉麻的话,毕竟大家都以为您快变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了。”

    “啊——对了对了!”果戈里思维跳跃的很快,他转过头对梧言发出询问,“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梧言不知怎么又回到了话题里,不过也多亏果戈里的打岔,否则他搞不好真的会一时掉进对方的陷阱,被费奥多尔摸清所有「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