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猜的不错,在天亮之前他是不会离开桥洞的了,再详细一点的话,我应该“会”在酒吧里等他,我对这件事情坚信不疑,那页能够让我诞生的纸上是这么写的。」

    从这一篇看起来,老板跟兰堂先生的关系已经变得熟悉起来了,梧言目光落在开头,一抹绯红逐渐攀上耳尖。

    原来他当时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形象啊?!

    带着逃避意味慌乱翻向下一页。

    「不出所料,第二天我又见到了那个少年,他看起来想要来找工作,我有些为难,他看起来还没成年。

    但他却满脸震惊的表示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感到有些好笑,但很快又意识到,他既然能够成为我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确实是有可能成年了的。

    甚至还有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少年所展现出来的一切身上独特的气质和见解,仿佛发生什么都波澜不惊,这世间的所有事情他都知晓一样。

    出于我该死的好奇心,我试探了他一下,果然,他不是“本地人”。」

    日记确实是一个能够保留住时间的东西,原本这些事情已经被梧言遗忘在脑海深处,经过翻阅这本日记,梧言一瞬间回想起了当初的震惊和无奈。

    对于穿越的震惊,以及,不得不跟人打交道的无奈。

    「所有事情的发生都会有原因,我的出现既然是为了这个少年,那么在我完成这项「使命」之后,多余的人自然是需要退场的。

    没有了任何锁链束缚在这片大地上的我,理所应当的会飘上虚无缥缈的天际消失。

    把酒吧托付给少年后——说是托付或许用哄骗更为合适?不过我的使命就应该快结束了,这意味着我的生命也即将达到尽头,但我却仍旧放心不下那个少年。

    或许是因为他看起来揣测不安的就像是一个迷失在繁华城市里无依无靠的小孩子,他的眼眸中充斥着绝望和孤寂。

    我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但我每次合上眼睛脑海里却无端的想着那个少年。

    他是很聪明的一个人,但看起来很瘦弱。

    但在这个世界聪明却没有实力是生存不下去的。

    我被创造出来的短暂生命里接触的最多的人,只有兰堂。

    兰堂是一个法国超级异能者,这一点已经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仿佛出厂设置一般。

    兰堂同样也是我的好友,我不在乎他的目的和身份立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酒吧老板,即使如此,我也在与他的相处中逐渐感受到他的变化。

    他恢复记忆了。

    他说我长得像他以前的一个熟人。

    我深表荣幸,如果能够以这副皮囊交到兰堂这个朋友也是我的幸运。

    因为这是我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的、属于我的痕迹,我希望有人能记住我的存在。

    同时我也感到害怕,我怕他会在我死后也逐渐走向尽头,我不想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我却无能为力。

    我与普通人不同,我甚至不敢告诉他我的一切,我不想被忘记,这样很自私,我知道,但我就是一个这样一个人,我恐惧会失去这一段友谊,他这个朋友。」

    后面有些地方字迹被划掉看不太清楚,最后一页的日记字迹很潦草,梧言努力辨析才勉勉强强能够看懂,像是在被什么追逐一样,充满焦躁急迫的意味。

    「我,在最后写了一封信给他。

    我尽量写得十分轻松,就像是我跟他一直说想要吃街头的那家拉面一样,希望这样可以缓解他负面情绪的滋长,即使杯水车薪。

    我把那页纸和信一起交给了他——这也是他一直问我我却没有回答的答案,我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也许是感觉自己被欺骗了的愤怒,也有可能是这些年浪费了感情的失望。

    那页纸的能力我知道,兰堂看过之后肯定也会明白祂的重要性,我本应该将那页纸直接给那个少年。

    只是,兰堂和那个少年身上情绪太像了,不同于兰堂,少年身上平静随和背后那股近乎偏执的阴郁给我的感觉更加危险。

    而兰堂,却是对未来的茫然和对过去的绝望,所以我选择在我生命的最后,引起他的兴趣和注意,让兰堂见到那位少年。

    已死之人是不用多操心什么的,所以,他们相遇会引起什么反应就不关我的事情了,我尽我所能啦!」

    老板居然会是一个直觉性选手,神经大条却运气不错。

    不过根据日记来看,老板似乎之前一直以为兰堂先生会跟他成为朋友是他外貌的缘故?

    梧言眼眸里浮出困惑的情绪,脑海里回想起兰堂在死前把信交给他的反应以及兰堂对老板的种种,都不像是出于相似这个词就可以做出来的。

    嘛,从之前看老板跟兰堂先生的相处来看应该隔阂已经说开了,毕竟无论是兰堂先生还是老板,都不是性格自卑又腼腆的人。

    这本日记本如果是在老板失踪后没多久发现,或许能为梧言弥补许多情报上的不足以及便捷。

    现在翻开看,里面更多是老板表达自己对梧言的重视,原本没有自己的一些内容被撕掉了很多。

    如果这本日记真的这么薄的话,重量不太对。

    把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一张卡被透明胶黏在最后一页上面,那页纸甚至还用黑笔特意标注了‘工资’两个字。

    卡看上去被黏了很久,透明胶有些泛黄,在‘工资’二字之前还有其他字迹,只不过被划去了,梧言合理猜测可能是老板在消失之前以防酒吧亏损自己无法生活而留下的资金。

    一家一直亏损的酒吧是如何存下这笔钱的?

    太宰之前说老板似乎是商人,难不成酒吧已经沦为他的副业。

    可能性很大。

    无论是兰堂先生还是老板本人都说过酒吧只是他的一个爱好。

    这个日记本里记载的内容有一些与梧言认知里出现的悖论,比如酒吧是在他到横滨以后才出现的。

    「书」的发动需要有前因后果的逻辑,既然老板现在依旧活着,那么「书」受到他维度的影响自动完善设定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对于时间这个话题,一向有很多悖论。

    撕下被透明胶贴在纸上的卡,由于时间太久,粘的十分牢固,那页纸肯定会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