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在西伯利亚的暴风雪里不要命的一直行走,跪在雪地里一寸一寸去摸索,不间断的去发动异能,去寻找自己丢失的东西。

    直到嗓子干哑,直到身体的温度全部被剥夺。

    他也没能让白茫茫的雪吐出自己的丢失的重要之物,也没走到风雪的尽头。

    终于在某一个晚上,他身上的「开关」坏了。

    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异能。

    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成真,而异能索取的代价也从气运逐渐演变成了寿命。

    一个人的气运到底,也就意味着他的寿命所剩无几。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

    西伯利亚的雪是个强盗是个小偷,它们夺走所有有温度的东西,只留下寒冷和绝望。

    所有的记忆,无论是美好开心的,还是痛苦绝望的,全部都在那一段浑浑噩噩的时间里被搓揉成一团漆黑。

    想要从中去追忆,去沉溺什么,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该去奢求什么呢?

    想要留住的东西,一样都留不住,想要得到的东西,穷尽一生去追逐,泡影一般的馈赠,化为乌有。

    第142章 if线

    “嘎吱——”

    牢房的门被人打开, 一个人影逆着光居高而下看着梧言。

    梧言背对着来者,似乎对于即将发生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们先出去吧,我单独跟他聊聊。”来人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

    话音落下, 牢房的门被合拢, 接着整个地牢重归寂静。

    梧言低垂着眉眼,看着地板上的裂缝,仿佛里面有一个小世界那样吸睛。

    直到冰凉的手指强硬的捏住下巴, 让梧言不得不转移了视线。

    太宰治居高临下的看着梧言,鸢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晦涩难辨,另一只手将他口中塞着的东西取出,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梧言温热的唇引起后者下意识的瑟缩。

    没等梧言说些什么, 太宰治抢先开口,“说起来我已经好奇了很久, 你究竟是沉默寡言,还是异能已经控制不住了?”

    一开口就是致命题。

    梧言怎么可能会去回答这个问题,他脑海里思索出了一个逃脱的方案。

    虽然在太宰治的触碰下异能无效, 但是语言的力量是没有上限的。

    也就是说,只要说的话足够详细, 在太宰治松开手「人间失格」失效的那一刻,就是他逃脱的最佳时机。

    “不说吗……那我判断你是控制不住异能。”太宰治的手没有松开。

    两个人对视着僵持,对方似乎在等待他开口或者想从他表情细微的变化中看出什么,但是没有, 眼前的少年脸上别说表情了, 就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化。

    沉默的氛围一直僵持到梧言开始感觉自己腰疼,扭着上半身时间长了导致腰酸,而这个动作又牵扯到腰后的伤口, 再加上太宰治身上的「人间失格」无效化了自己身上叠加的异能效果,痛觉加倍席卷上神经末梢。

    “太宰治。”梧言第一次开口喊出了对方的名字,他眉头微皱忍受着疼痛,额角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会说话嘛~”太宰治嘴角微勾。

    轻佻又恶劣的态度很难让人怀疑他不是故意去逼迫梧言开口。

    原本对方就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人,更别提这是首领宰。

    梧言眼眸微眯,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人,既然如此,那么最好不要松开。

    “一次倾塌。”

    异能发动后,被「人间失格」抵消,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一次倾塌”必定是会发生过一次倾塌之后,这一句话的能力才算是失效。

    因此,只要太宰治松开手,港口afia的大楼,就会开始倾塌。

    太宰治没有梧言预想的那样生气,也没有预想里的那样直接掏出匕首给自己来两下。

    只见对方嘴角笑容不变,意味不明,“果然是你。”

    ?

    这家伙说的什么谜语?

    就跟早就已经认识了自己一样。

    他蹲下身与梧言平行,缓解了梧言一直仰着头从脖颈处传来的不适。

    “「魔人」费奥多尔来横滨的目的是什么?”太宰治没有过多去解释,他直奔主题。

    比起之前的拷问方式,这一次他选择了单纯又直白的那一种,也就是——直接问。

    梧言微愣,有点想笑,这种温和耿直的方式他并不讨厌,下意识想要开口去回答对方,刚发出一个单音,又戛然而止。

    他眼眸里的笑意展露出没一秒钟悄然熄灭,像是想起了什么,重新变得黯淡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