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穿衣服时,余晔盯着那缸水面发呆。这天还剩一个时辰不到,眼下就有一滩深水,溺进去便有机会穿越回去,余晔双手扶着缸沿,慢慢躬下身。

    “你干嘛!咱们快走!”杨柳催促。

    余晔抬起头,问她,“杨有晴,你愿意跟我去到另一个世界吗?”

    杨柳看神经病一样盯着余晔,“你在说什么啊!赶紧走吧!”

    “那个世界,比这里好太多,也坏太多了。”余晔低头盯着水面,“过去之后,我保你风风光光重新做人,而且凭你的才艺和姿色,当朵银幕小花绰绰有余,我一定给你投资电影,而那位病入膏肓沉睡着的姑娘……”

    余晔描绘着幻想中的场景,指着卧榻上的萧镜说,“她也能从那个世界回来,与萧家人团聚,一举两得的双赢,多好啊。”

    “余晔,醒醒,我可不信你再说什么双赢了。”杨柳的声音很真实,突然拉起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眼下我都能在濒死之刻被你救起,这个世界多好啊。”

    她的小手冰凉,余晔突然回过神来。

    就这么地,两人偷偷摸摸又顺着梁柱爬上房梁然后揭瓦出了屋,余晔依依不舍地回头望向屋内,他盯着底下那缸静谧的水面,仿佛那里充满了诱惑,他内心无比煎熬。

    “算了,我还是想……”

    余晔话还没说完,杨柳扬起手将一片碎瓦向水缸掷去,稳准狠的一道弧线伴着清脆的碎裂声,那潭充满希望的水就这样,在余晔的眼皮下汹涌地往外冒。

    余晔只能用眼神拼命阻止它们漏出,却无济于事。心如刀割。

    声音引来院子里的人破门而入,余晔才意识到此地不能久留,二人便迅速翻出了萧府的围墙。

    *** ***

    月光下,二人在京城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并肩而行,漫无目的。

    杨柳问余晔,“你那生意谈得怎么样?”

    余晔摇头,“怕是黄了。不光是我的生意,还有拿你当筹码骗人的事。对不起。”

    杨柳停下脚步,冲余晔笑,“别说对不起,我的命是你救的。”

    她笑起来很好看,余晔心中突然暖洋洋的,他下意识抬起头,夜空里只剩下一轮孤零零的圆月,清冷地独自生辉。

    “那咱们,明日便回桓城吧。”

    “恩,听你的。”

    “你不惦记萧行了?”

    “恩,不了。”

    “你们女人还真是善变!好,那明日一早便启程……只是,哎,我爹又得说我了!”

    “你难道还没习惯吗?我听瑛儿说过,你余公子啊,一直以来就是个废柴。”

    “诶?你这人怎么跟康瑛一样毒舌啊?”

    ===番外1 完===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第一个番外搞完了!

    余晔这个人吧,典型的现代人思维,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还有点自私。

    所以安排让他总是求而不得。

    不过留在古代是福是祸谁知道呢?总之杨柳会对救命恩人很好的!

    让我们第二个番外见!

    第39章 番外2:打烊之后

    十点档的电台节目里, 主播还在八卦着女明星周梦禾为植物人丈夫祈福的娱乐新闻。

    周梦禾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女星,她丈夫作为国内最年轻的亿万富翁, 科技新贵出身, 前途无可限量, 哪知三年前在一场车祸中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今天是周梦禾丈夫的三十五岁生日,她依旧召集媒体大肆操/办了一场祈福活动, 希望丈夫早日苏醒。

    “这周梦禾也真是厚脸皮, 逮着个植物人接连炒作了三年,拜托,那可是你老公诶!这女人, 花着老公的钱, 泡着小鲜肉,心里肯定巴不得他永远不要醒过来!美女, 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出租车司机对此评价道,显然没有买周梦禾的帐。

    许清清对此问题沉默了片刻,突然说,“其实,我之前也昏睡了一年多, 两个月前才醒来的。”

    “啊?这么牛逼?”司机毫无感情地附和了句,深夜搭车的客人吹个牛逼, 简直司空见惯。

    他在某个小区外踩下刹车,回头客客气气说,“美女,到了, 二十三块。”

    许清清给了他一张一百块,司机找钱时又问,“美女,你之前昏迷的那一年,是不是穿越到古代去了?”

    许清清愣了一下。

    “哈哈,是不是还当了一把格格啊?怎么样,当格格好玩吗?”司机将零钱递给许清清,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许清清这才意识到司机师傅只是开了个玩笑。

    家在二十三楼,电梯的金属内壁模糊地映着她的身影,看不清真实的那张脸,许清清却下意识认为这模糊的影像是铜镜后某张有些稚气未脱的脸。

    那张脸属于一个名叫康瑛的古代女子。

    然而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梦醒后她依然是早出晚归的餐厅主厨,孤身一人在大城市盲目地拼搏。

    许清清低声骂了句余晔个傻*,千方百计想回来究竟有什么好的。

    余晔这个名字像是来自远古的咒文,默默念叨着便会想起一连串旧事,而那些咒文中还有一句最致命的,三个字,李是知。

    每次想到这些,许清清都会希望再次陷入那个沉沉的梦里。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的砖上,啪嗒啪嗒将一溜的声控壁灯点亮。

    脚步声戛然而止,许清清在过道上停住,因为她的家门口多了一个人。

    男人一身黑,正失了魂似的斜靠在墙边,垂着的脑袋几乎就要挂在胸前,像是个走错门的醉汉,毫无生机的样子。深夜里来这么一出,许清清捏着一把汗,踮起脚尖挪到门口挡在密码锁前迅速输入密码,然后迅速开门进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关门上锁后许清清心有余悸,警惕地将耳朵贴在门口等了好半天,门外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好奇害死猫。过了一会儿许清清洗完澡,又忍不住来到门前,左手里还握着从厨房拎出来的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她大气不敢出,轻轻将门锁打开,推开一条小缝朝外望去,门边黑乎乎的一团,那人依旧斜斜靠在那里。

    许清清吸吸鼻子,门外的空气里并没有酒精的味道,看来这人是真睡着了。

    突然他身体一斜,脑袋朝门缝直直栽下,把许清清吓了个措手不及。那人一头朝门里无意识地靠了进来,门缝哗啦一下被扯开,男人仰面一躺继续呼呼大睡,墙边的声控壁灯应声亮起。

    “哪来的傻*。”

    许清清没好气地嘀咕着,刚要抬脚将他踹出门外,可抬起的腿却僵在了半空。低头瞥去,男人的脸在暖暖的走廊灯下轮廓分明,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眼角和嘴角都耷拉着,显然并不在体验什么美梦。

    心脏扑通扑通瞬间提速,快到几乎要冲破胸膛。

    李是知?

    许清清蹲下再次确认,这张睡脸并不能认错,她与这张脸有过太多次的零距离接触,眼前的人正是她曾经穿越到古时的恋人李是知。

    *** ***

    许清清没法,只得用力扯起李是知拖进屋里,最后将他安置在客厅的小茶几边。

    在他身边坐下,许清清根本无法冷静,小心翼翼拍拍他的脸颊,捏捏结实的胳膊,见人没醒,胆子又大了些,把脸凑近了过去。李是知的身上充斥着一股汗味,许清清伸手探了探他的后背,整个人果然都是汗涔涔的。

    “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真是穿越过来找我的吗?”

    许清清胡思乱想,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不好意思地捂住脸自言自语。千年迢迢的,您这也太客气了吧,再说了,这时代可不比您那保守到连牵个手都怕被人议论的旧时,就算现在把你给扒/个/精/光,也只是常规操作而已……

    许清清在沙发里翻滚着,越想越来劲,睁开眼睛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沙发边,李是知已经坐了起来,正呆呆地望着她,而且一脸很懵懂的样子。

    “……你醒啦。”许清清坐直,立刻摆出一脸客套。

    李是知揉揉眼睛,忍住对四周环境的好奇,向许清清问道,“您是?”

    “噢,我叫许清清,叫我清清就行,对了,你怎么称呼?”

    “李是知。”他回答。

    果然是他没错了。最初的震惊已经退去,许清清现在满心都是狂喜。

    李是知说完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低头下头沉默了好半天,似乎在整理思路。许清清也并不着急,等着他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