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会算账,地空着也是空着,有了出产就能多得一分租子,加上本来就该收的粮食,可以很宽裕地过一年了。

    于是愿意试种的佃农到了二分之一。

    田幼薇松一口气,万事开头难,第二年大家都会来种的。

    这事儿紧锣密鼓地忙起来,中间多了多少流言、田父各种质疑自不必说,兄妹俩齐心合力共度难关。

    田秉甚至和田父红了眼,发誓这事儿若是办不成,他就去窑场跟着张师傅住一年。

    田父听他这样说,求之不得,便不再阻拦。

    田秉和田幼薇诉苦:“我现在出门,两只耳朵都塞了棉花,就怕听见人家又说我怎么怎么样。”

    田幼薇道:“要不,我来?”

    田秉连忙阻止:“不行,你好好的名声别带坏了,有啥让二哥上前。你已经很辛苦了。”

    田幼薇叹气,怎么她想做点事,就会带坏名声呢?这世道对女人太不公平了。

    一只温软的小手握住她的手,邵璟仰头看着她甜甜的笑:“阿姐,等我长大,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田幼薇不由一笑,温和地道:“我也想快些长大!自己做主!”

    邵璟摇头:“那不行的,得有人给你撑腰,我可以!”

    田幼薇道:“你呀,还早着呢,廖先生来了好好表现啊!”

    邵璟猛点头。

    万事齐备,田幼薇派了阿斗去请廖秀才。

    廖秀才很快到来,蹲在一旁看佃农育稻苗,还指点人家该怎么精耕细作:“可以用生石灰水泡一下稻种,这样不容易生病……”

    田幼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带着邵璟前去送水送饭,各种殷勤。

    廖秀才并不拒绝,反倒和她聊起了天:“这法子是从哪里学来的?”

    ☆、第79章 你得跟我走

    田幼薇道:“记不得从哪里听人说起的了。”

    廖秀才道:“今年春天生丝会涨价,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田幼薇羞涩一笑:“还是记不得从哪里听人说起的了。”

    当你被需要,你才有价值。

    廖秀才明显对她的各种表现非常感兴趣,所以他才会来到这里,坐在她和邵璟的面前,耐心地和他们聊天。

    只要廖秀才肯来,愿意吃她送的饭和茶水,愿意坐在这里听她说话,她就一定能打动廖秀才。

    廖秀才深深地看一眼田幼薇,没继续追问,反而问邵璟:“开蒙了么?”

    田幼薇大喜,这是有戏啊。

    邵璟不慌不忙:“早两年就开蒙了。”

    廖秀才道:“你写两个字给我看。”

    邵璟就地捡了一根树枝,很认真地写了“阿姐”两个字。

    廖秀才道:“阿姐?”

    邵璟牵着田幼薇的手,非常认真地道:“廖先生,这是我的阿姐,我要一辈子都对她好。”

    他说这话时,两眼清澈闪亮如水晶,纯粹如美玉。

    廖秀才笑了:“为什么没读书?”

    邵璟难为情地看向田幼薇,田幼薇道:“有人认为他不该读书。”

    廖秀才奇怪起来:“为什么?”

    “不敢隐瞒先生,阿璟是忠烈之后……”

    田幼薇把邵璟的身份来历说了一遍,也没故作不平,只淡淡描述:“我爹觉着他能平安长大就是最大的福气,所以他日常只是跟着我读读书写写字。”

    廖秀才突然道:“你都读过些什么书?”

    “我二哥会的我都会。”这一次田幼薇没客气。

    廖秀才沉默下来,眼睛看着田埂上的一朵野花一动不动。

    田幼薇紧张得很,眼看着就要撬动对方,对方却来个不动不说话了,真是急得她……

    手心里濡湿一片,她以为是自己的冷汗,捏捏另一只手,干的。

    再看邵璟,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廖秀才,小脸上的渴望掩都掩不住。

    所以这汗水是他的?

    田幼薇不由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