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挣脱他的手,将手藏到身后,心虚地小声道:“你管我!”

    邵璟的目光又落到她的脚上。

    田幼薇顺着一看,她脚上的鞋子糊满了泥巴,惨不忍睹。

    她下意识地又缩脚,但是手可以往身后藏,脚却没地方藏。

    躲无处躲,无需再躲!

    田幼薇索性挺直腰杆,拿出长姐的威风,倒打一耙:“昨夜雨下得大,我去瞅瞅窑场。倒是你,不在家乖乖睡觉,大清早的跑出来乱蹿?也不怕淋湿了生病,让家人担心,浪费钱财!”

    邵璟看着她不出声。

    田幼薇更加气壮,侧身准备从他身边绕开:“我要换衣服,你回去告诉家里,我来工坊了,让喜眉给我送早饭过来。”

    邵璟往前一步,堵住了她的去路。

    田幼薇十分诧异,抬头看他一眼,转身准备从另一个方向走。

    邵璟再一步,又堵住了她的去路。

    田幼薇不由大怒,小屁孩儿要造反了是吧?

    她好歹也是练过几年的人,才刚雨夜奔袭杀过恶徒来着,会怕他?呵呵~这看真是笑话!

    她抬起手,对着邵璟的肩头用力一推:“让开!”

    邵璟纹丝不动。

    田幼薇不服,再次凝神着力,用力又一推。

    邵璟还是纹丝不动。

    “!!!”田幼薇简直不敢相信,一定是她昨夜体力消耗太大,所以疲软了没力气。

    想当年,她轻轻一只手就能把他推出去老远。

    田幼薇咬牙切齿,背靠墙壁,再次用力。

    “嘿!”她大叫一声,邵璟稳稳地抓住她的手,低声道:“阿姐,别白费力气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田幼薇气得眼圈都红了,不服气地咬着牙侧头瞪邵璟。

    她那么努力,凭什么他因为长得比她快、比她高、比她壮就可以这样欺负她啊?气死她了!!!

    看到田幼薇眼里的泪光和委屈,邵璟一凝,沉默着让开了道。

    田幼薇拧巴着脖子,气呼呼地往前走。

    “阿姐,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邵璟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田幼薇跨出去的步伐停在半空中,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我不懂得你在说什么。”她想让自己表现得轻描淡写,却是声线紧绷。

    “我知道你昨夜做了什么。你去杀吴锦了。”邵璟的声音很小,却说不出的清晰。

    “我没有。”田幼薇断然否认,“阿璟你是杂书看多了吧?想得真多!我杀吴锦?你确定你不是在说梦话?”

    “我都看见了。”邵璟的话彻底打断了她的幻想。

    “我知道你很早以前就在筹谋这件事,你让北村的孩子们打听各个窑场和监窑官们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你。

    看起来你是为了让生意做得更好,其实你重点是打听吴锦的事。你知道他和温家交好,经常去温家吃饭喝酒,醉醺醺地回去。

    你还知道他每隔六天会去一次湖对面的仙乐居,那里头有个女人和他交好,他通常是天黑了去,早上又赶回来。

    无论天晴下雨,喝醉与否,只要没有特殊事情,他一定会去,所以你打算利用他醉酒的机会,击中他脖颈上的要害,让他跌入水中,造成醉酒失足淹死的假象。

    这样一来,就和家里人没有关系了,他日常不会做人,大家都不喜欢他,他还是个北人,没有亲人家属,死了也就死了。

    所以,你更加卖力地跟着白师傅学习,你经常用手指夹戳泥人的脖颈,最之前你弄的是没烧过的软泥,后来弄的是烧好的瓷像。”

    ☆、第142章 我是被吓大的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你手指上的厚茧就是这样来的。”

    邵璟不慌不忙地说着,“你还经常半夜悄悄离家,在田家庄和温家村之间的山路上尽量快地奔跑。

    你也经常在夜里悄悄跳入湖中凫水、跟踪吴锦的船,你甚至计算过多大的鱼蹦跶才能不受风浪声的影响,从而引起船夫的注意。

    你经常在湖边收鱼,说是我爱吃,还在湖边藏了好几只鱼篓,确保里头一直有你需要的活鱼……”

    窗外雨声潺潺,天色越来越亮,晨光打在一排排的泥坯上,它们活灵活现,仿佛有了生命。

    田幼薇注视着这些瓷坯,从最初的震惊、心虚、害怕中慢慢缓和过来。

    她转过身,脸上浮起一丝微笑:“我不懂得你在说什么,阿璟,你是不是魔怔了?还是你打算去写杂剧?”

    邵璟并不为她的镇定所动,而是沉声问道:“你知道昨天夜里杀人的是谁吗?”

    田幼薇险些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