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大堂里,田父和两个穿着上等纱袍、富商打扮的人对坐喝酒笑,声音大得老远就能听见。

    田幼薇瞧着这二人十分眼生,便问邵璟:“你认识么?”

    邵璟摇头:“不认识。”

    田父在明州这边也有些生意朋友,经常会带田秉和邵璟去拜访一二,求个眼熟,以备将来熟人能照料一下辈。

    但这两个人,邵璟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你去瞅瞅。”田幼薇不放心:“别让我爹再喝醉了。”

    前世之时,二哥和张师傅出了意外,贡瓷资格被取消之后,田父曾被人撺掇着将最后的本钱做了海运生意,赔得血本无归,彻底不能翻身。

    这一世虽然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但也得防着意外出现。

    “放心。”邵璟悄悄捏她的手,温声道:“回去早些歇着。”

    田幼薇点点头,也叮嘱他:“你也早些休息。”

    叫伙计送了热水过来,仔细洗浴一番,披散着头发晾干,隔壁传来邵璟和田父归来的动静。

    田幼薇连忙打开房门探个头:“喝醉没有?”

    田父连忙道:“没有,没有,我记着你的交待。”

    田幼薇见他神志清楚,就没多,叮嘱平安问厨房要一碗醒酒汤。

    却见田父拍着邵璟的肩膀道:“刚才有客在,我不方便和你,今中午我和吴七爷一起吃的饭,我和他了你的身体情况,他表示理解,以后那件事再也不提了。”

    以吴家对吴悠的宠爱,自然不能叫她嫁一个身体不好的人,这件事算是皆大欢喜。

    邵璟很是高胸狠夸了田父一顿,田父呵呵笑着,拍拍邵璟的肩,进屋去了。

    邵璟光明正大地走到田幼薇门前,和她隔着房门话:“那两个人是做海运生意的,想约伯父一起。我看伯父不是很想做,就没多话,稍后使人去打探底细即可。”

    果然是这件事!

    田幼薇道:“这件事要记在心上。”

    邵璟应允:“知道了,放心吧。”

    田父在隔壁大声道:“色晚了,早些歇了,别嘀嘀咕咕,影响其他人休息。”

    田幼薇和邵璟一起做个鬼脸,笑着分开。

    四后,街上巡查的官兵撤走,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羊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到了该拆线的时候,这事儿田幼薇和邵璟都不敢做,就怕他和田二哥一样,一拆就晕死过去。

    三人商量一回,决定再往刘家药铺走一趟。

    大概是那夜里刘大夫给羊留下的阴影太重,一路上羊都是战战兢兢,脸色发白。

    邵璟和田幼薇佯作不知,一路讲些笑话和奇闻异事给他听。

    邵璟见过的事多,起来声色并茂还有悬念,引人入胜,羊渐渐也听了进去,不时追着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不觉走到刘家药铺,邵璟不要田幼薇露面,叫她在外头盯着,自己带了羊进去拆线。

    田幼薇百无聊赖地蹲在街角阴影下东张西望,忽见前方一个演傀儡戏的摊边站着一个人。

    穿的宝蓝色纱袍,头上束着玉簪,白皮肤红嘴唇,双眸细长眼尾斜飞,人模狗样的,正是那位尚国公。

    尚国公站在那里,阴沉着脸盯着她看,满脸的坏主意。

    田幼薇心里“咯噔”一下,若无其事地将手里的石子弹出去,石子砸在刘家药铺的门上,将窗纸打了个大洞。

    “是哪个王鞍干的好事?”刘娘子大叫着跑出来一探究竟。

    田幼薇若无其事地沿着街道往前走,希望能把尚国公引走,方便邵璟带羊离开。

    多年的默契,弹石砸窗,她知道邵璟一定能懂她的意思。

    果不其然,邵璟从始至终没有露面,只有刘娘子从始至终不依不饶,叨叨个没完。

    田幼薇慢慢加快脚步,跑到转角处回头一瞧,只见尚国公果然跟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奇怪的是,这一次他身边没跟着那个讨人厌的死宦官。

    田幼薇拔足狂奔,尚国公也加快速度狂追上来。

    ☆、第214章 我叫阿九

    田幼薇飞快地跑着,眼看尚国公离她越来越远,不由十分得意,呵呵,和她比耐力?做梦去吧!你个饱食终日的膏粱子弟!

    前方是个拐角处,转过去后就是明州最热闹的街,只要跑到那里,便如游鱼入了水,再也找不见。

    她欢欣鼓舞地纵身一跃,跳过转角,准备游走,却见前方站了个穿灰袍、白面无须、阴测测地瞅着她的死宦官。

    田幼薇二话不,转身就跑,却见尚国公气喘吁吁跑过来拦在她面前,像条快要热死的狗一样,大喘着气,耷拉着两只手,道:“你往哪里跑?”

    田幼薇眼看是跑不掉了,便放声大叫:“来人啊,非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