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冷笑:“真是胆大妄为,痴心妄想……”

    田幼薇一直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听到这里就问:“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一些不辨是非、倒行逆施的人罢了,无关紧要。”羊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妥当,你们无需担忧。”

    田幼薇和邵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怎么处理?”

    羊看看色,避而不答:“我也该回去了。”

    “现在?”田幼薇皱眉:“外头正乱着呢,你现在回去怕是不妥?”

    “别担心,会有人来接我。”羊温和地注视她片刻,又看向邵璟,伸出手:“我记得邵兄与我同年,不知生辰是哪?”

    邵璟与他交握双手,道:“六月初九。”

    羊一笑:“我是九月的生日,比二位稍一些。相逢即是缘分,我们不如以兄弟姐妹相称如何?”

    邵璟略一沉吟,笑道:“为何不可?”

    “阿姐。”羊对着田幼薇深施一礼,又对邵璟行礼:“兄长。”

    田幼薇和邵璟分别还了他的礼,道:“羊弟弟。”

    羊笑着摇头:“还叫我羊比较好,临行之前,可否请阿姐再为我做一碗浮元子?”

    田幼薇没有推却,问吃店主要了食材,认真细致地准备起来。

    气炎热,她的额头鼻尖浸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脸颊粉红如三月桃花,长睫翠眉,神色专注安宁,如同一株供在神前的荷花。

    羊静静地看着她,低声道:“阿姐平时做瓷也是这样的吗?”

    邵璟道:“是,她做人做事向来认真,认定了就不会改变主意,倔强的很,爱钻牛角尖,所以我们全家都顺着她。”

    “看得出来。”羊收回目光换了话题:“我有几件事问兄长,一是市舶司抽分和博买之事,我常听人抱怨他们如同蝗虫,将商家的利润盘剥得一干二净,让人活不下去,可否请兄长与我这其中的事?”

    邵璟笑道:“这件事我还真知道些……”

    三碗白白胖胖的浮元子放在桌上,田幼薇率先端起碗来:“吃吧,就当为羊饯校”

    “好吃……真好吃。”羊吃完最后一个浮元子,屋外传来声音:“人来接公子归家。”

    “进来。”羊擦净嘴唇,神色肃穆威严,与刚才判若两人。

    五六个穿着锦衣、佩戴着朴刀的侍卫走进来,领头一个对着羊一揖到底:“公子。”

    羊看向田幼薇和邵璟,道:“不好意思,我向阿姐和兄长隐瞒了我的身份。尚国公是我弟弟,我是建国公……”

    田幼薇和邵璟原本一直暗戳戳猜测,他在这里头究竟扮演了个什么角色,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接地坦承了身份,于是都有些懵。

    这种懵落在羊眼里,反倒投了他的意,他笑一笑,拿出一块玉佩递到田幼薇面前:“阿姐,以后有事可以拿着这个去临安找我。我会给你们写信。”

    田幼薇没客气,管他是人是鬼,先接了玉佩不会有错。

    “那……我走了。”羊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田幼薇跑到门口往外张望,但见门前停了一辆马车,几十个衣饰鲜明的带刀侍卫守在一旁,将羊请上马车,扬长而去。

    邵璟从后面走上来,低声道:“我问过店主了,他一直老老实实坐在店里,并未有特异举动。”

    “但他还是传信出去让人来接他了。”田幼薇仔细翻看玉佩:“这上面是龙。”

    “毕竟是养在宫中的人,不会简单。”邵璟想得头痛:“我们该设法去找杨监窑官一趟。”

    ☆、第217章 别被他骗了

    “那……我们去临安?”田幼薇把玩着玉佩,觉着这玉佩的材质真好,入手温润,雕工精细,外有包浆,看得出来价值不菲,且为主人所爱,常常把玩。

    “我收着。”邵璟“唰”的一下将她手里的玉佩拿走,再贴身藏到怀郑

    “……”田幼薇无语至极,要去抢吧,就得把他按住将手伸到衣服里去搜,好那个。不抢吧,他这副酸溜溜还一本正经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我的东西我自己收。”她双手叉腰。

    “羊是给我俩的,不是只给谁的。”邵璟拍拍藏玉佩的地方,笑得灿烂:“我们回去?”

    羊走了,总得交待一下陈管事,再把那边也收拾一下。

    二人回了陈记,只见陈管事失魂落魄地坐着发呆,就连他二人走进去都不知道。

    田幼薇将手在他面前一晃:“晚饭想吃什么?”

    “水晶肘子!”陈管事跳起来,随即又蔫了:“那位贵人走啦,带着一大群侍卫坐着马车过来,把姑娘留给他的瓷器全带走了,这是付的银子。”

    四百两银子,白花花的逗人爱。

    真大方!

    田幼薇喜滋滋地收了银子:“又不是白拿,你丧气什么?难道没给你赏钱?”

    陈管事道:“给了。”

    “多少?”田幼薇和邵璟又是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