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善笑眯眯的:“张姑娘,您可知您面前这位是谁?”

    “是谁?”张五娘追问。

    “草微山人。”殷善将大拇指一竖,与有荣焉。

    “啊!”张五娘惊喜地捂着口笑起来,眼里绽放出亮光:“这不是真的吧?真的吗?”

    田幼薇怪不好意思的:“是我。”

    张五娘就赶殷善走:“去和你家公子禀告,就我知道该怎么做,再替我谢谢他!”

    殷善一笑,和田幼薇道:“知会了邵爷后,会给您送信的。”

    田幼薇行礼道谢,张五娘殷勤地招呼她:“走吧,你告诉我,你最想看什么,我家的藏品多得很,咱们先紧着你想看的看过来。”

    “官瓷。”田幼薇没客气。

    张五娘喜滋滋的领着田幼薇往里走:“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你做的瓷像和瓷器,但凡你出的,我都收了,真没想到我竟然能见着真人……”

    这又是田幼薇想不到的:“你也收了我做的瓷器?”

    张五娘掩着口笑:“可不是么?我跟我娘进宫,得了一份赏赐,就是你做的老鼠娶亲,自那之后,我就爱上了……”

    田幼薇琢磨着,张五娘和羊应该是很熟识的,有心想要多打听一点,却又觉着不合适。

    话间走到一座约有三层高的楼房前,张五娘叫守门的管事开了门,带她上二层:“这里全是。”

    几排紫檀木做的博古架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上头放了许多瓷器,有秘色花口碗,邢窑白釉瓶,再有官汝窑葵瓣口折沿洗,还有官钧窑月白釉尊,定窑刻花龙纹尊,耀州窑鸭纹碗,钧窑蓝釉六方花盆、玫瑰紫釉釉尊等等各色瓷器,甚至还有前朝留下来的各色黑釉彩斑瓷器,其种类之全,品质之高,世间少有,可谓价值连城。

    田幼薇看得目瞪口呆,心向往之,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坐在这里头仔仔细细琢磨个三三夜。

    张五娘见她看得入迷,很体贴地挥退上前送茶送点心的下人,安静站立一旁,不打扰她。

    喜眉精乖,一边照看着田幼薇,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着外头的动静,观察张家饶表情细节,生怕错过邵璟,也怕有人出幺蛾子。

    没过多少时候,一个婆子走进来笑着行了个礼,道:“姑娘,才刚球场那边传来消息,还要再打一场白打。问客人要不要过去看看。”

    ☆、第280章 邵璟红了

    张五娘就叫田幼薇:“田姑娘,那边打得兴起,还要再来一场白打,您过去瞧吗?”

    田幼薇回过神来,一边舍不得这满屋的宝贝,一边又心疼邵璟,暗怪这朱将作监太过分,邵璟虽然身体好,也禁不住这接连三场赛事吧?

    “您以后随时可以过来看,它们就在这屋里,不会跑。”张五娘看到她眼里的不舍,不免掩了口笑:“但那边的球赛,却是难得见到的精彩,听闻今日临安城中最出色的蹴鞠高手都来了!”

    几人下了藏宝楼,一路迎着喧哗处去。

    喜眉提醒田幼薇:“姑娘,如意在那里!”

    如意站在道旁,笑着行礼:“姑娘,少爷已经知道您在这里了。”

    田幼薇点点头,问他:“少爷这会儿还在踢球吗?”

    “是!”如意双眼放光,激动得脸都红了:“姑娘,您是没看见,少爷今日踢得有多么出彩!赢了好多彩头!”

    田幼薇不见欢喜,神色严肃:“他踢了几场?”

    如意看一眼张五娘,伸出三根手指。

    张五娘忙道:“这一场是白打,没那么累。一般也不会这样,今日情况特殊,您看了就知道啦。”

    带刀侍卫……驱赶……羊……情况特殊……三场球赛……

    田幼薇心里生出强烈的预感,会不会是坐在最高点的那一位皇帝老爷,也来了这里?

    她跟着张五娘一起进了蹴鞠场,但见四周或坐或站了许多人,全都疯狂地吼叫:“邵郎!邵郎!”

    自有人上前将张五娘、田幼薇引进场地西侧一座楼,请她二人坐下,还上了茶水果子。

    田幼薇没心思吃喝,只管盯着场中丝围子里那道朱红挺秀的身影。

    所谓白打,是蹴鞠的另一种踢法,不用球门,以个人踢出的动作花样、难度决出胜负,讲究的是巧劲熟稔好看。

    邵璟将那球踢得花样百出,整颗球如同生在他身上一般,先来一个鸳鸯拐,再来一个野马跳涧,那球听他指挥如意,滴溜溜转过来转过去,挥洒自如。

    他人又长得好看,风度翩翩,真是赏心悦目,众人一时不知是在看球,还是在看人。

    每当他完成一个高难度动作,就会引起场上一阵疯狂喊剑

    在这如山如海的疯狂声中,田幼薇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邵璟红了!以一种与前生完全不同的方式,猝不及防的红了!

    她突然有些心慌,不知她接着把他拉回家,从此再不许他在人前抛头露面踢球,还来得及不?

    “这位邵郎是您的亲戚吗?”张五娘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田幼薇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骄傲的笑容:“他在我家长大,我们前些日子刚定了亲。”

    她本不想将自己的私事到处宣扬,奈何邵某人太出色,不得不赶紧宣明主权。

    “定亲?”张五娘吃了一惊,盯着她仔细看了片刻,轻轻叹息:“确实挺般配的。您知道么,我刚才看你们长得略像,还以为是亲戚。”

    长得像?田幼薇摸摸脸,心怕不是夫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