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阿爹和继母之间这场争吵还是躲不过啊,田幼薇有些发愁。

    “我吃好了。”田秉给田幼薇使眼色,叫她和邵璟都别吃了。长辈生气哭泣,当着小辈的面很不自在的。

    “我也吃好了。”田幼薇见邵璟扒完了饭,也放了碗筷。

    她想劝劝谢氏和田父,想想自己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给高婆子使个眼色,牵着邵璟跟田秉出去。

    外头早就黑透了,桂花香喷喷的,虫儿唧唧唧的叫,下人们都识趣地躲开去,四处静悄悄一片。

    田秉一手牵着田幼薇,一手牵着邵璟,笑道:“没吃饱吧?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田幼薇悄悄打量邵璟,见他一直垂着眼睛不出声,晓得他知道谢氏是在针对他,心里肯定很难受,忍不住揉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道:“二哥已经很久没带我出去玩了,我这都是沾了阿璟的光啊。”

    “就是,我才不带你这个疯丫头,只带我们乖乖的阿璟玩。”田秉和她一唱一和,只为了哄邵璟高兴。

    村子旁边是一大片旱地,麦子已经收了,月光照在堆成垛的麦秸上,银子似的亮。

    田秉找了个背风平整的地儿,抓过麦秸燃起火来,叫田幼薇和阿璟坐着。

    阿斗气喘吁吁跑来,衣襟里鼓囊囊的,不晓得装着些什么在里头。

    到了面前,他将衣襟一松,抓了许多栗子丢火里去,又从腰带上解下几大串物件,啧啧道:“你们有口福了!我今儿带着村里的小孩儿趴在田间地头抓了一天。”

    田幼薇凑过去看,竟然是用草绳系着的几大串蚂蚱。

    她没吃过太大的苦,对吃虫子敬谢不敏:“我不要了,我吃栗子就好。”

    阿斗道:“好姑娘,你不知道了吧,这可是美味,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当初靺鞨人打过来把粮食全抢光了,我就是靠着这个活下来的。阿璟少爷肯定也吃过,你说好不好吃?”

    邵璟唇边浮起笑容,接过一串蚂蚱,用细棍子串了去烤:“确实很香,阿姐可以尝尝。”

    田幼薇看看蚂蚱绿色的大肚子,想着里头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当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不要。”

    “胆小鬼。”田秉嘲笑她,“白白错过美味。”

    “阿姐不是胆小鬼,她很勇敢。”邵璟很认真地道:“不爱吃虫子算不得什么。”

    “啧!这么护着!”田秉揉揉他的小圆头,“真乖。”

    正说着,火里的栗子“噼里啪啦”乱炸起来,喷得到处都是栗子粉,糊味儿也跟着冒出来。

    “阿斗你这个蠢蛋!你没先把栗子壳砍开?”田秉大叫,手忙脚乱往外扒拉栗子。

    “我怕家里知道,忙着就跑来了嘛……”阿斗叫着屈,跟着上前一阵乱扒。

    田幼薇和邵璟也去帮忙,几人忙了一回,扑得满脸满头满身的灰而不自知。

    “……我前些日子和人打赌赢了只兔子,叫他改日拿来我们弄干净,趁着夜里烤了吃……”。

    田秉不见田幼薇和邵璟有回声,回头一看,两小只不知什么睡着了——田幼薇趴在麦秸上,邵璟靠在她身上,两只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第311章 你们很般配

    “那还顺利的,我这边也有昨天认识的人拿了些样品过去,说是先试试,若是好了再来拿货。”

    田幼薇说起田父,忍不住生气:“果然被我猜中了……”

    她把经过说了一遍,气得不行:“我瞅着他是最近子太好过了。”

    邵璟牵了她的手,温和地道:“别气啦,老头子就是那个脾气,你还记得当初谢璜用劣质窑具以次充好,他是怎么处理的?担心爆出来坏了整个越瓷的名声,怕丢掉贡瓷资格,让越瓷死掉,所以宁愿自己吃亏隐忍。这次他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

    “那是小亏损,这是大亏损,能比么?”田幼薇赌气道:“咱们啥都别告诉他,自己做,赔了也不要他管。”

    “行,听你的,听你的。”邵璟好容易把她哄得露了笑脸,忽见殷善从一旁走过来道:“邵小爷、田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道旁停了一辆平凡不起眼的马车,小羊从青布帘子后头露了半张脸,微微颔首。

    田幼薇和邵璟惊奇的,与殷善上了后一辆马车,跟在小羊车后一起去了建国公府。

    马车一直驶进大门才停下,小羊站在道旁候着他们,言笑晏晏,温文儒雅:“早就想请你们过来吃顿便饭,直到今天方才付诸行动,你们不会怪我懒吧?”

    “当然不会。”邵璟和田幼薇还了礼,笑道:“做了什么好吃的?”

    “就是些家常便饭罢了。”小羊领着二人一路走进去,很自然地和他们介绍:“府里的下人不太多,看起来有些冷清,花花草草什么的也才移栽过来,大冬天的不怎么好看,明年会好一些。”

    “我常就在这里读书吃饭,待客就在花厅,你们不是外人,所以领你们来这里。”小羊推开书房的门,略带骄傲地道:“看,我的书多吧?”

    满屋子的书,田幼薇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书,少不得惊叹:“这么多书啊!”

    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书不比其他,全靠常搜集积累得来,也就只有小羊这样的份背景,才能有实力收集到这么多。

    小羊笑道:“只要你们喜欢,随时可以拿去看。”

    田幼薇跃跃试,再看邵璟也是喜欢的,就道:“那我们不客气了。”

    “当然。”小羊请他二人落了座,侍女端水上来伺候几人洗手洗脸,另一旁已经摆好了菜肴酒水。

    所有菜肴都装在很精美的瓷质碗盏中,因为怕凉,还盖了盖子,看起来很是高雅精美。

    “这个汤盏是我家烧制的!这个花口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