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宓心想,我还能被威胁到不成?笑话。

    然后中午,他面无表情地领着硬要跟着他来所谓撑场子的方周就进了千缘餐厅的高级雅间。

    呵,打脸来得是如此之快。

    其实沈宓也可以不用来,因为这威胁实在是让他看不上眼,但是依着他对某些事有点兴趣,所以来了。

    至于fg什么的,反正都是自己立的,自己推倒又有什么关系。

    雅间的风格很有品味,和沈宓料想的一样,雅间内只有淳于修一人。

    在煮茶酌饮。单看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就知道是个行家。

    沈宓内心不免微微惊讶,升起些许好感,他施施然走过去坐在那人对面。

    淳于修也不开口寒暄些什么,沈宓也保持缄默,就看着他煮茶,倒水……

    “请。”淳于修将一杯刚出炉的清茶推到沈宓面前,面容含笑,也不显生疏,仿佛二人是相识已久的旧友。

    端茶揭盖,浅抿一口,沈宓饮茶动作的老练纯熟让淳于修有些侧目,眉头微挑。

    “阁下今日颇费周章地请我来,不知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只不过一见如故,想结识一番。”

    沈宓听到这话,扯唇轻笑,似含讥诮。

    好一个一见如故,在监视器里一见如故么……

    这擅闯博物馆的罪名,实在值得推敲……还有,那地方居然是博物馆?

    “为何发笑?”淳于修不明所以。

    “没什么。”

    沈宓收敛了笑意,转弄着空掉一半的茶杯,继续和对方打太极。

    两人一来二去,废话说了半天,互相试探,却没什么进展,最后倒搞得像是在玩文字游戏,拼学识、涵养与智商……

    一边的方周完全给看懵了。

    啊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啊,他本还以为是场鸿门宴呢?

    拜托可以说人话么?顾及一下旁边纠结到快把自己头发揪秃了的小可怜好么。

    为什么他们说的话,拆开我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就不懂了呢?竟然有这么多内涵的么?!

    难道这就是高手过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啊啊……他宁愿要么大家直接动手打一架分胜负来得痛快啊!

    算了,他还是啃营养剂吧,饿了。

    “直说吧,你到底想如何?”

    一旁的方周悄咪咪地支棱起了耳朵。

    “我说真只不过想交个朋友而已,你怎么不信呢?”淳于修都无奈了。

    “……”沈宓面色古怪,这人大费周折就这个?鬼才信。

    “好吧,我好奇心作祟行吧。”淳于修干脆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看着沈宓面前空了的杯子又替他倒上了一杯茶,在沈宓面前倒是没有他平日对别人的疏离傲气,端茶倒水做起来都自然得很。

    沈宓也没有客气,只是颇为意外地挑眉看了他一眼,随后自然地端起被加满的茶喝了一口,没有多说什么。

    若说第一次为他斟茶是出了礼遇客气,那么第二次就是表示熟稔的亲近了。这人……

    方周在一旁有些纳闷。

    “我第一次知道传言和现实竟有如此大的区别,人言可畏啊真是……”

    淳于修意指挺明白的,沈宓似笑非笑,“或许传言就是真的呢……”

    淳于修不为所动,他摇了摇头,“不然,若如当初我未曾见过你,也许会有三两分相信,可如今,我不信。”

    沈宓轻笑。

    “昨日你弹那首钢琴曲,甚是绝妙,不知是哪位大师所作?”

    “舒伯特。”

    淳于修皱了皱眉,呢喃重复,“舒伯特?”

    他似乎没有听过有这样一位谱曲大师……不过,宇宙如此之大,星球林立,他没听过也不算奇事,这世界多的是大隐隐于市的大师。

    “你也对乐曲感兴趣?”沈宓第一次有些正色道。

    淳于修点点头,“不才,只会雕虫小技,不足以道。”

    方周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表达内心的震惊与无语。

    啊这……淳于修的水平他是有所耳闻的,但他家老大是什么情况?

    在老大面前,淳于修居然这样自谦……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真让何然他们猜中了,他家老大一直以来果然都是在扮猪吃老虎吧……大佬真会玩系列

    因为发现了共同爱好,沈宓和淳于修聊得越发起劲,方周莫名觉得自己简直快成为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板了。

    因为有门槛、意境造诣的限制,方周没这个天赋与兴趣自然听的是云里雾里。但若是换做一个诚爱音乐之人在此听这二人谈话,必会惊讶沉迷,不愿错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