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做着美梦,破天狼来到了青塘寨山下的哨卡,报上了自己的名号,他认为山上知道了,肯定会礼炮齐鸣的摆队相迎的。

    但是,他在哨卡前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山上依然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他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干净了,要不是担心没完成任务回去大当家的责罚,他都想转身就走。

    跟着他来的几个小喽啰都等得不耐烦了,他们抱着步枪在哨卡前打着转,不时的凑到一起聊上几句,实在是无聊至极。

    一个手下凑到了破天狼面前,眼角瞟着不远处哨卡上的哨兵,一边低声说道,“九当家的,这青塘寨架子也太大了吧,咱们好歹也是大当家的派来的,难道他们就这么让咱们在山下干耗着?”

    破天狼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骂道,“老子不知道啊,要不是大当家的再三叮嘱要把这封信送到岳瞎子手里,老子早就拍屁股回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心腹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看出来破天狼现在心情貌似不太好,于是不敢去惹他发火。

    破天狼无奈的用马鞭抽打着自己的马靴,说道,“还能怎么着,等着呗。”

    又过了半个小时,山上依然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破天狼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朝哨卡走了两步。

    哗啦一声,哨卡上的哨兵拉动了枪栓,子弹明显上了膛,枪口直指哨卡破天狼,厉声喝道,“站住,谁让你上来的?”

    看着哨兵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破天狼不得不朝后退了两步,然后扯着脖子喊道,“兄弟,麻烦你派人上山报个信,就说四平寨一品红当家的派我前来送信,请岳瞎子当家的亲自开启。”

    哨卡上哨兵神情稍缓,将步枪放下了,也朝他喊道,“那你等着吧,我告诉山上一声。”说完在耳朵边摸了两下,嘴巴一动一动的似乎在说话,但是破天狼抻着耳朵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能听到。

    嘀咕了一会儿,那个哨兵这才抬起头来,朝着哨卡下的破天狼喊道,“我已经告诉山上了,你耐心等着吧,一会儿当家的就来了。”

    破天狼继续在山下等待着,但是这个一会儿,竟然是一个半小时,而山上依然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破天狼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将头上的狗皮帽子朝地上一摔,喝了句,“老子不等了,小的们跟爷回四平寨。”说完转身就走。

    刚走了几步,忽然背后的山路上传来了喧闹声,而哨卡上的哨兵则朝他喊道,“我们当家的来了,你们还走,是不是太不给我们面子了。”

    破天狼鼻子差点被气歪了,他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自己这边占得理竟然就到了对方的那边,这还有天理吗?

    不过,好歹青塘寨上下来人了,自己这趟也没算白跑,一边往回走,他心中暗暗发着狠,“这次上山,老子一定要狠狠压榨你们一把,出出这口恶气不可。”

    哨卡的大门被打开了,一队身着黑色紧身劲装的战士从里面冲了出来,迅速在两侧列成了两队,一个个负手而立,动作整齐划一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这一幕把破天狼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手掌放到了腰间的枪匣上,但是随即就看到这些人似乎只是仪仗队,没有打仗的意思,手这才重新回到了原处。

    在二十四名战士形成的通道之间,岳瞎子一身团花长袍,一步三摇的走了下来,他一只手端着个一把抓茶壶,另一只手则拿着把扇子,那架势怎么看怎么像地主家的老财出门收租。

    “我们当家的,真是瞎了眼,怎么看上这么个货色。”破天狼心中腹诽着,替他们当家的感到不值,但是没办法,这位就是新姑爷,未来四平寨的当家人,他不敢得罪,急忙走上去抱拳拱手,“岳当家的,在下四平寨九当家破天狼,这次是奉了我们大当家的命令,前来送信的。”

    岳瞎子抿了一口茶水,另一只手中的扇子摇了摇头,这才朝他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九当家啊,失敬失敬,快上山吧,咱们是一家人。”

    一行人在岳瞎子的陪同下,穿过哨卡朝山上走去。

    这一路上,破天狼被震骇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跟以往大不相同的青塘寨,山路更宽,台阶更平坦,但是防御也益发严密了,几乎是三步一碉,五步一堡,工事掩体随处可见,将上山的路封锁的密不透风,就算是想要找个死角根本都不可能的。

    “奶奶的,青塘寨到底是下了多大的本钱啊,这简直修的比乌龟壳都结实了,想要攻上山来,那简直是自己找虐呢。”破天狼自己思忖着,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冒汗。

    沿着山路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他们终于来到了山上,当站在那座巍峨的大寨面前时,破天狼又一次被震惊了。

    主要是这座大寨工程太浩大了,高有三丈的巨大石墙,两头一直蜿蜒到了山根下,跟那陡峭的石壁连接在了一起,而石墙的顶端,是垛口,上面布满了射击孔,一旦打起来,就能瞬间变成杀伤力惊人的掩体。

    在墙头上,每隔十米就有个碉楼,四面开窗,地势险要,只要在上面架上两挺机枪,对于进攻者来说,绝对是噩梦般的存在。

    而正面的寨门,则使用数十根一抱粗的原木制作而成,厚重无比,几个人合力才能移的动,就算是用机枪扫射,估计也得打到猴年马月去。

    至于大寨里面的情形,他现在则看不到了。

    第50章 天价聘礼(二)

    人们进了大寨,随行的小喽啰被安排到偏房,而破天狼则被请到了正面的大厅中。

    分宾主入座后,岳瞎子坐在了主位上,手按扇子朝他探了探身子,“九当家,这里路来了,辛苦了吧。”

    “要不是你小子磨蹭,我一点也不辛苦。”破天狼心中这么嘀咕着,但是根本不敢说出来,而是故作大度的摆了摆手,“没事,不辛苦不辛苦。”

    岳瞎子点了点头,然后朝下面喊道,“快,给九当家上茶,上好茶啊。”

    大厅外有一个小战士立刻飞奔而去,给许麻子送信去了。

    在青塘寨的厨房内,许麻子正在指挥着一帮炊事员忙碌着午饭,见小战士飞奔了而来,一把抓住了他,问道,“兔子,跑这么急干啥。”

    如今的许麻子可谓是风生水起,在炊事班那是大拿,说一不二,岳瞎子说了好几次想把他调回部队去,人家都不同意,结果最后留在了炊事班。

    小战士外号叫兔子,特点就是跑得快,但是缺点是一着急紧张就会磕巴,一句话就能把人急死。

    被许麻子这么一抓,兔子的磕巴又犯了,他大张着嘴,一边比划一边说道,“岳岳政委,让——让——让让给——客人——沏——好好好好——茶。”

    许麻子一听,拍着大肚子就笑了,“这件事情交给我了,保证岳政委百分之百的满意。”

    说完话,许麻子在炊事班里踅摸着,忽然一眼就看到了挂在房檐上的那个旧草帽,顿时咧开嘴笑了。

    这个破草帽挂在这里有三年多了,风吹日晒的,颜色以及经褪尽,而且编制的柴草也已经都脆了,轻轻一揉就会碎成一堆。

    许麻子一把抓下破草帽,然后把边撕下一块来,揉吧揉吧就塞茶壶里了,接着拎起灶头上的大铁壶,对着茶壶内就浇了下去,顿时热腾腾的一壶草帽茶就成了。

    将茶壶递给兔子,许麻子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哈哈大笑着,“去吧,把这茶送去就行了。”

    兔子亲眼看到了许麻子如何制作草帽茶,他的手都有点发抖了,声音颤抖的询问道,“许爷,这能行吗。”

    许麻子肉包子眼一翻,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连许爷都敢怀疑,老子还不了解岳政委,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说完这话,他把兔子推出了厨房,砰的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