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彦神色淡然,“我知道!”

    此言一出,几乎练兵场上所有的将士都愣住了,谁闲着没事往自己身上贴这种纸条?如果他不是中了邪,就是被人逼着这样干的。

    但看他现在的模样正常得很,怎么也不像中了邪,所以他们真的很想知道逼着他这样干的人是谁。

    不过好奇归好奇,但这终究是卫彦的私事,也没人敢问出口,只是认真听他的口令,开始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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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训练结束,就有士兵匆匆跑来,说是卫临有要事找卫彦,让他赶紧过去一趟。

    卫彦刚出现在卫临面前,卫临就绕到了他身后,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把那张纸条扯了下来,“我刚才听他们提到这件事时还不相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我问都不用问就肯定是栖霞公主让你贴的,对不对?你告诉我,这一次你们又再玩儿什么?”

    卫彦伸手想要把那张纸条抢回来,卫临却迅速地往后一缩避开,“说实话,虽然我打心底不希望你一直念着栖霞公主,但你从小性子执拗,我也不想管你们之间的事情。但这里是军营,阿彦,你得注意分寸。”

    卫彦淡淡问道,“敢问长兄,营里有明确规定不许在背上贴这样的字条吗?”

    卫临:“倒是没有!”

    “既然我没有违反军营的规定,那还请长兄把字条还给我!”卫彦道,“就算你是将军,也得讲理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卫临问,“你把这字条要回去,是想留着收藏还是继续贴着?”

    “我要贴满一整天。”

    “为什么?”

    “这是责罚!”

    “一整天?”卫临把那纸条塞进了卫彦的手中,神色严肃了起来,“我看栖霞公主虽然任性了一点儿,但还是讲道理之人,而且待你极好。你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让她如此责罚你?”

    卫彦回答,“反正是大错特错!”

    卫临一脸凝重,“阿彦,你该不会把栖霞公主给……祸害了吧?”少男少女凑在一起,自己那个傻弟弟又那么喜欢云姝,万一一时忍不住逾越了的话……

    “没有!”卫彦道,“兄长,以后你不要再胡乱猜想。”

    “那你到底犯了什么错?”

    卫彦沉默,不再开口说话!卫临便知道,自己怎么也问不出个究竟来。

    正在此时,有士兵前来报信,“卫校尉,门口有个年轻男子找你,说是替云小姐带句话!”

    ☆、你到底在想什么

    云小姐?除了云姝,卫彦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边关还认识任何一个姓云的姑娘,所以他匆匆地到了到了大营门口。

    他认得那前来带话的年轻男子,因为那就是他留给云姝的暗卫。

    那年轻男子向卫彦行了礼,随后道,“卫校尉,云小姐特意让属下带话给你!她改变主意了,所以请你把背上的那张纸条摘下来,让属下带回去交还与她。”

    卫彦皱眉,“仅此而已?”他昨夜冒犯了云姝,本来就该受责罚。可如今这责罚才开始,她就准备结束了?

    “当然不是。”那年轻男子道,“云小姐还说了,对于某些不该记得的小事,她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卫校尉是国之栋梁,更不该把目光放在那些小事上。”

    卫彦沉吟,说起来自己的确不如云姝。

    上一世,她是目光长远的摄政公主,他不过是一名言官而已。

    这一世,她是心胸豁达的长公主,而他已经是能保家卫国的武将,可他还是为儿女情长纠结。

    像她那样的姑娘,大概是不喜欢自己这样性情的男子吧?

    想到这里,卫彦扯下了背上的那张纸条,递了过去,“请告诉云小姐,最近还会有大雪,天气会愈发严寒,让她照顾好自己。”

    卫彦回到营帐后,卫临见他背上的纸条已经拿下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父亲没看见,否则非气得给你两军棍不可。”

    “不会。”卫彦笃定地回答,“我并没有违反军规,父亲不会用军棍惩处我。”

    “你就非要跟我抬杠么?”卫临哭笑不得,“就算父亲不会用军棍罚你,他肯定也会踹你两脚。”

    比如现在,他就有些想踹自己这个三弟弟。明明是军营里铮铮铁骨的男儿,怎么到了栖霞公主那里就是惟命是从了?

    午后,风雪果然越来越大,不过两三个时辰,地上的积雪越来越深。

    卫彦一直在营帐里看着兵书,却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是浮现出云姝的模样。

    边关素来严寒,更何况今年气候反常,比往年还冷了不少。云姝身子单薄,也不知道她屋子里的炭火究竟加得够不够旺?

    卫彦越想越坐不住,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兵书,出了营帐… …

    云姝早就知晓边关严寒的,但从未想过竟然会天寒地冻到如此地步。这风雪越来越大,她刚走出房门就觉得脸被刮得呼呼生疼,只得一直窝在房间里。

    皇城每年虽然会有风雪,但从未像现在这般难为人过,而卫家却从大齐开国以来就在这个苦寒之地驻守,任劳任怨,没有半分怨言。

    卫家人,个个都是值得人佩服的好儿郎。

    也不知,卫彦现在究竟如何了?

    虽说他这辈子是武将,比上辈子多了坚毅和果断,但终究还是改不了文人爱胡思乱想的毛病。

    昨夜他们之间出了那样的事情,尽管她不追究,估计他一时半会儿也放不下。

    屋子里的炭火太旺,云姝觉得有些气闷,想要把窗户开个缝透气。

    哪知道她刚开了个缝,一阵狂风吹了过来,直接就把窗户给彻底掀开了,漫天的风雪呼呼地直灌了进来,扑了她一身,让她瞬间打了个寒战。

    她还吸了不少雪花到鼻子里,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正在此时,卫彦从窗外翻了进来,猛地把窗户关上,又拿了一张毯子把云姝裹住,这才道,“漠北边关风大雪大,殿下以后若是想开窗透气,还是叫人来帮忙,可千万不要自己开了。”

    云姝却问道,“你在窗外站了多久了?”

    “刚到。”

    “卫彦!”云姝的声音大了许多,似乎还透着一丝生气,“我要听实话,不许骗我。”他怎么恰好就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这个傻瓜一定是在外面待了很久。

    “约莫两刻钟。”

    “两刻钟?”云姝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这天寒地冻的,你从营里回来就已经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了,竟然还在外面站两刻钟?你到底是脑子不好,还是嫌自己命长?”

    他若是想这样来惩罚他自己昨夜做的那件事,大可不必。

    “我长年在边关,不怕冻,殿下不必担心!”

    “你给我闭嘴!”云姝只觉得自己重生后还是第一次像现在这般烦躁,把身上的毯子扯了下来往他身上扔去,“裹好,去炭火旁烤着。”

    见云姝如此疾言厉色,卫彦有些不知所措,只得依言把毯子裹了,站在了炭火旁。

    云姝正准备叫人进来,好吩咐给卫彦煮一碗姜汤,哪知道房门却被人叩响了。

    “云小姐,奴婢给你送羊汤来了!”

    云姝皱眉,她可没有吩咐厨房煮什么羊肉汤,难不成是卫彦刚才眼巴巴地送回来的?

    她转过头,一脸探究地看着他,他笑了笑,“我刚才就是路过那里,所以带了一些来。因为凉了,所以吩咐厨娘热一下再送给你。”

    云姝张了张嘴,终究没对卫彦说什么,只是开门让厨娘把热气腾腾的羊汤端了进来。

    待那厨娘离开后,云姝把那碗羊汤递到了卫彦面前,“喝了暖暖身子。”

    卫彦正想说话,云姝凶巴巴地补了一句,“你要是敢不喝,以后就再也别来见我。我到底是怎样的性子,想必你比谁都还要清楚。”

    上一世,栖霞长公主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就算重生这一世,她的性子已经柔和了许多,但很多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掉的。

    所以卫彦相信,若自己现在不听她的话,她是真的有可能一辈子都不再见自己。

    卫彦接过那碗羊汤,依言喝了个干干净净,身上的寒气被驱散,五脏六腑瞬间熨贴了不少。

    云姝拨了拨炭火,随后才问道,“卫彦,你到底在想什么?”

    “殿下是指什么?”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殿下。”云姝道,“你若是唤我名字不自在,可以像你长兄那样唤我一声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