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掩面坐起来,就要跑出去,他眼疾手快从背后抱住我,急问:“你去何处?”

    “我……我去看看院子里的花……”

    他不让我走,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又问道:“今夜,可不可以?”

    天啊,只是问问而已,我觉得我的心都要跳出胸腔了,这要真到“上战场”的时候,我是不是会紧张到“阵亡”?

    “……嗯……”我忸怩着,拉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就跑出了房间。

    屋里实在是太闷了,把我闷得双脸红彤彤的,哎呀——就要圆房了,我……我好紧张啊!!

    这时蒙恬过来道:“夫人,大公子呢?”

    “他在里面。”

    扶苏闻声出来,蒙恬道:“大公子,今夜夜宴,顺道介绍几位弟兄与你们认识!”

    “好呀!”我脱口而出道,却见扶苏明显黑了一半的脸,识相的躲到他身后。

    蒙恬笑道:“亦会有其他女眷在,夫人不必拘谨。”

    “也有夫妻一起在这里生活的军官吗?”我问道。

    “自然有,匈奴难灭,不少将领已在上郡娶妻生子,夫人往后不愁没有女眷陪伴。”

    “太好了……”我小声欢呼着。

    扶苏对蒙恬道:“今夜在何处?”

    “在末将院中,晚些时候末将派人来接大公子与夫人前去。”

    “有劳蒙将军了。”扶苏道,随即送蒙恬至门上。

    我心里一股欣喜若狂,这夜宴不就是派对吗,那得多热闹啊,许多将军也在,若他们中途来个武斗,我的天,岂不是一排的胸肌腹肌看得人眼花缭乱吗?

    我的天,迫不及待啊!摸摸鼻子,是不是流鼻血了?

    还好没有。

    “荷华?”

    “啊?嗯?怎么了?”

    他慢慢走近我,将我门咚起来,我困在他怀里,仰着头疑惑道:“怎么了?”

    “你为何很开心的模样?”

    惨咯,我表现有那么明显?

    我赔笑道:“很开心吗?我觉得只是正常开心啊!”

    “那你为何开心?”

    “因为可以去玩啊!”

    “那我呢?”

    “啊?”我疑惑的盯着他道,“你不是也一起去吗?”

    他扶额,随即闷声道:“荷华,换身衣裳,待会便去,记住,不许贪玩不许顽劣。”

    “遵命!”我兴高采烈的推开他,进屋去翻箱倒柜的找衣服,还欢快的哼起了小调。

    呀!有的玩就好啦!

    宴会交友,醉酒磨人

    蒙恬住处名唤“成美院”,我与扶苏到的时候已经聚集不少人了,众人纷纷看向我们,我微微有些羞涩,他们一一与扶苏拜礼,也恭敬唤我一声“夫人”。

    女眷们拉我入内,说要一起做食,她们的体格多比我强壮,有一两个与我这般娇小,我与她们还有一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她们都当母亲了。

    我才刚嫁人没多久。

    又因我是咸阳城来的夫人,加上夫家是皇室,她们对我很是恭敬,知我新婚燕尔,有些女眷竟与我传授起“房中之事”来,我立马脸就红了,惹得她们一阵笑意,我慌忙跑出去坐在扶苏身边,像极了受了惊的小兔。

    “怎么了?”扶苏轻声问道。

    我摇摇头,其他女眷也悉数坐落在自己男人身边,我眼瞅着方才给我传授经验的女眷,她们的男人皆壮实得很。

    男人们天南海北的聊起来,女人们给夹菜倒酒,离我近的女眷是杨万树将军的夫人,闺名安悦,是个与我一般大小的美女,说话温温柔柔的。

    我与她挪了挪蒲席靠在一起背着自家男人说说话。

    安悦道:“方才是不是把你吓坏了?”

    我点点头。

    安悦笑道:“她们是游牧女子,虽说话时而口无遮拦,但心底是善良的,方才与你说的最多的那位是李云楼将军的夫人,你可唤她卓雅。”

    我点点头道:“安悦夫人,你是不是也曾经……被她们这样欢迎过?”

    安悦扭过头去娇羞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喝下,含羞的点了点头。

    原来这是此地的欢迎习俗啊!

    “安悦夫人,你喝的是何物?可否也给我尝尝?”

    “这是酒,你会喝吗?”她给我倒来一杯。

    我舔了舔,和米酒差不多,但是味道却比米酒淡,我猛地灌入一口,安悦慌忙夺过我的酒杯道:“你不该如此喝的,会醉的。”

    “啊?那要怎么喝?我觉得挺好喝的,有股甘甜。”

    她又给我倒一杯,道:“慢点喝,一小口一小口来,否则会醉酒的,这酒尝着淡,其实后劲很足。”

    “哦,我懂了懂了。”学着她的模样一点点的喝,倒也蛮有趣的。

    安悦又道:“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平日莫要乱跑,你若闲了可来寻我,我与你一道玩。”

    “你住何处?”

    “在城门往西走,我住在‘万安院’。你呢?”

    “我住‘投陷院’,也不知是城东还是城西。”

    “那便是城东,你乃大公子夫人,定是住最好之处的。”

    那院子还行吧,反正我挺满意的。

    不知不觉都喝了好几杯了,安悦的酒壶没了酒,起身便要回屋盛酒,我也要跟着去,刚一站起身来便一恍惚往后倒,幸好扶苏扶住我。

    众人一见,惊道:“大公子夫人怎么了?”

    蒙恬过来看了看,问道:“夫人是否喝酒了?”

    扶苏摸摸我的脸,我笑道:“喝了一点点。”

    这时卓雅过来扶着我道:“大公子,我替你看着她,不会有事的。”

    扶苏担忧道:“让她与我一处吧,她想必醉了。”

    “我没醉。”我摇摇头道。

    卓雅笑道:“那我去煮些醒酒茶来。”

    扶苏扶我坐下,让我趴在他大腿上,对众人笑道:“失礼了,还望未曾扰了各位雅兴。”

    杨万树笑道:“无妨,当年我家夫人亦是如此,往后喝得习惯了,便不会醉了。”

    众人也笑。

    扶苏摸摸我的脑袋嗔怪道:“往后可不许再喝酒了,难管教得很!”

    “公子,我没醉……”我说道,就是有点热罢了。

    他低头道:“好,你没醉,休息会,待会便与你回家。”

    “嗯……”我闭上眼睛,倦意慢慢涌上来,感觉即将睡着的时候,卓雅过来唤我,还对扶苏道:“大公子,夫人身上烫得紧,我带她进里屋擦擦身子。”

    扶苏无辙,只得由着几个女眷将我扶了进去,李云楼见状笑道:“大公子可紧张自家夫人了啊!”

    众人一笑,扶苏含笑道:“她还小,又顽劣,平日也管教些。”

    众人再笑。

    进了屋后,便有人要脱我衣服,我不愿,呆呆说道:“只有公子能脱,你们不能……”

    卓雅大笑起来,对我道:“看来还没醉喔!”

    “我本来就没醉……”我吧唧吧唧嘴巴,安悦过来给我擦脸,我的热意才得以微微缓解。

    卓雅三十多岁,说起话来像打雷似的,与她的身形特别配,她对我道:“这小姑娘,双脸红成这样还说自己没醉……”

    醉了吗?可我知道这里是哪里,也知道她们是谁,还知道扶苏就在外面,我只是浑身燥热,像是由内而外烧着一团火。

    安悦叹道:“若知你酒量如此之差,便不给你喝酒了。”

    “无事,我没醉!”我笑道,起身想转个圈给她们瞧瞧,却重重压倒在卓雅身上。

    全身乏力,我想我还是不要动了,每动一下脑袋就晕沉一分。

    卓雅端来醒酒茶给我喝下,我傻傻笑道:“谢谢你……”

    “这傻姑娘!”卓雅笑道。

    “安悦夫人,我热……”她赶紧拿来扇子,给我扇风,顿时便觉得好凉快啊!

    “谢谢你……”

    安悦伏在我耳边小声道:“你如此模样可莫叫你家男人看了去,否则定然将你生吞活剥了不成!”

    “为何?”我皱着眉头问道。

    “你未经人事吗?”

    “何为‘人事’?”我反问。

    卓雅提起我的袖子给我擦手臂,看到那颗红点便问安悦道:“这是不是你们中原女子点的那个什么……”

    我坐起来,指着红点笑道:“这是守宫砂,待我与公子圆房,便会消失不见的……”

    说完又沉沉倒了下去,好在醒酒茶作用不小,我的身体没那么燥热了,就是脑袋重重的,感觉里面放了两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