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妃嫔脸色一下子变的煞白。

    德妃急忙在一旁圆场,“陛下,这是永寿宫的和嫔妹妹。”

    “哦。”齐覃露出了恍然之色,“和嫔,江苏织造的女儿。”

    这么一说,他就想起来了。

    和嫔是天启四年进的宫,因一直没有让他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就一直没晋位。

    还是去年太后寿辰,他封赏后宫的时候,得了一个嫔位。

    和嫔咬了咬纯,低着头答道:“妾的父亲,正是江苏织造。”

    德妃虽然出言帮她解了围,但她却并不感激,反而觉得难堪。

    她和德妃是差不多时候入宫的,可如今德妃已有两女,还怀着一个,她却还膝下空空。

    更有甚者,就算面对面,陛下竟然连她这个人都不记得了,还要德妃来提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在德妃这里丟了这么大的脸,如何不迁怒德妃?

    好心很可能没有好报,反而会招致怨恨,德妃如何想不到?

    只是,这里毕竟是她的储秀宫,她不得不顾全大局。

    齐覃只是与和嫔说了一句话,就蹙眉对德妃道:“朕看你脸色不好?可是身体不适?为何不宣御医?”

    德妃立刻笑容满面,“多谢陛下关心,妾只是有些劳累而已,歇息一番就好了。”

    “劳累?”

    齐覃挑了挑眉,目光从这一屋子的嫔妃身上划过,说:“既然如此,朕就不打扰爱妃歇息了。”

    说完,转身就走。

    ——真是一个个的,都不让朕省心。

    贵妃致力于把儿子养成鹌鹑,德妃肚子都显怀了,还不忘邀名养望。

    如果不是她们怀着孩子……

    哼!

    齐覃走的是干脆利落,这一屋子的人可都傻了眼儿。

    “诶,陛下这是怎么了?”

    “是呀,怎么就走了呢?”

    “德妃姐姐不是说累了吗?陛下顾念皇嗣,自然不忍心耽误姐姐休息。”

    这句阴阳怪气的话一出口,场面就是一静。

    然后,就是拐弯抹角的对德妃的口诛笔伐。

    德妃气得肚子疼,最后还是装晕,把人都给吓走了。

    这边齐覃气呼呼地出了储秀宫,就转道钟粹宫。

    上了步撵之后,他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开败的海棠,特意嘱咐了一句:“别从御花园走。”

    他再也不想在御花园偶遇湘嫔了。

    “是。”

    田保眼观鼻鼻观心,干脆地应了一声,就指挥抬撵的粗使太监走哪条路线。

    陛下的意思,他再明白没有了。

    那是宁愿绕远路,也不愿耳朵遭罪。

    要说他为啥那么清楚呢?

    当然是因为他也不愿意呀。

    第62章 卢文的野望

    齐覃来钟粹宫, 是来求安慰的。

    可是, 他觉得自己再次受到了伤害。

    他进来的时候,淑妃正在替齐晟收拾东西, 衣服、鞋子、各色小玩物, 都是内务府刚进上来的。

    淑妃对着他行了个礼之后,又说了一句话:“陛下稍等,待妾把这几样收拾完了就好。”

    然后, 就把他给忽略了。

    齐覃没办法, 只能先等着她收拾完。

    不过, 那是几样吗?几十样都有吧?

    说几样的你亏不亏心?

    淑妃拿着一个玉狮子镇纸,对锦屏说:“这个, 小六写字用的着, 给他送去。”

    齐覃瞥了一眼,暗暗吐槽:就小六那鸡挠狗爬的字,白瞎了这么好的镇纸。

    淑妃又拿起一对梅瓶, 吩咐锦屏:“这对梅瓶不错,正好给小六放在书房, 插花用。”

    齐覃再次吐槽:就他泼猴儿性子, 有那个闲情雅致吗?

    淑妃:“呀, 这个水晶盘上的牡丹雕得可真精细,正好, 给小六当个果盘儿。”

    齐覃:那么小的盘子, 装的水果够他一个人吃吗?

    淑妃:“这个迎客松的盆景可真是苍劲有力, 给小六摆在书房。”

    齐覃……

    齐覃终于忍不住了, 控诉道:“爱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淑妃:“啊?”

    ——目瞪口呆。

    齐覃委屈地说:“从前在你心里,朕才是最重要的。”

    淑妃一怔,随即就反应了过来,简直哭笑不得。

    她挥手示意锦屏把东西都收拾下去,便一脸谄媚地攀住了齐覃的手臂,摇晃着撒娇:“陛下~”

    齐覃:“哼!”

    扭过头,不搭理她。

    淑妃无比真诚地说:“陛下最是宽宏大量,怎么还和小六一个孩子较上劲儿了?”

    虽然被夸奖了,但齐覃却头一次不感到高兴。

    他更委屈了。

    可偏偏这种委屈他又不好说,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朕正缺一块儿镇纸呢,那块儿玉狮子镇纸,给朕送过去;还有那对儿梅瓶,朕寝殿里的也该换了;还有那个水晶盘和盆景,都给朕送到乾清宫去。”

    “行。”淑妃满口答应,“只要陛下高兴,把妾的钟粹宫搬空都可以。”

    齐覃这才高兴了,哼哼了两声说:“朕什么好东西没有,搬你的钟粹宫做什么?”

    淑妃夸张地松了口气,顺口就调戏了齐覃一句:“陛下还是笑起来最好看,日后还该多笑笑才是。”

    “胡说。”齐覃反驳道,“朕一直都很好看。”

    在球场上肆意发泄精力的齐晟还不知道,原本要送到他那里的东西,被他重色轻儿的娘拿去讨好美人爹了。

    他再一次打败了五皇子的队伍之后,蓦然生出了一股高处不胜寒的寂寥之感。

    “人生,可真是寂寞如雪呀!”

    既然是竞技类游戏,当然是有输有赢才更刺激,一直都是一方赢,又有什么趣味儿?

    只是,目前为止,他生活的圈子里,就只有三支球队。

    他的,他大哥的,他五哥的。

    而且,除了他这一队多了一个齐河之外,每一队都只有五个人,连个替补队员都没有。

    这样的比赛,一次两次还可以,次数多了,就没意思了。

    如果,多几个球队就好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联络群雄,组织联赛。

    队伍多了时候,竞争压力就大,各家球队若是想要争先,就必须努力锻炼自己的球技和球员之间的配合。

    到那个时候,才是竞技游戏的天堂。

    五皇子正“咕嘟咕嘟”,仰着脖子补充挥汗如雨之后散失的水分呢,突然听见六弟来了这么一句。

    说真的,这句话本身挺文艺的,还是那种无病呻吟的文艺。

    可是,五皇子就是觉得怪异。

    “六弟,你又怎么了?”

    齐晟正想到激动处,听见询问,就脱口而出:“五哥,你觉得我们多发动一些人组建球队,半年之后,举行一场大型联赛怎么样?”

    五皇子一脸茫然,“什么叫联赛?”

    齐晟:“…………”

    ——是他错了,他不该指望一个擅长单口的话唠能做捧哏。

    齐晟深吸了一口气,说:“没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和年仅七岁的五哥说的再多,估计也是白搭。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这种事情,还得是去找醇王叔。

    “诶,六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说话就说话,怎么能说一半留一半呢。”

    他是想走,可如今的情况,却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了的。

    刚听到一个新鲜词汇的五皇子抓心挠肺的,不弄明白了,怎么可能放他走?

    齐晟叹了口气。

    ——我怕你行了吧?

    以五皇子的种种前科来看,如果今天不把话给他说明白了,自己不但走不了,还会被他持续骚扰。

    如果想把话给他说明白,就得面临他的十万个为什么。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不说,就要被话唠;

    说,就要被迫话唠。

    齐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叫你嘴贱!

    你直接去找醇王叔商议,半年之后组织联赛他不香吗?

    最终,在被话唠和被迫话唠之间,齐晟选择了自己话唠。

    在回答了五皇子的十万个为什么之后,齐晟只觉得身体被掏空。

    好在,他终于脱离了魔爪,但今天却是没有心思再去找醇亲王了。

    不过,先给齐河透个信儿,请醇亲王明日务必在宫里耗得久一点儿,还是可以的嘛。

    等到第二天,正课上和于先生斗智斗勇,终于再次成功逃出生天之后,他直接就翘了杂学课,带着齐斌哥哥沈介和梁靖去偶遇醇亲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