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生没别的爱好,就这一头。

    所以实在是心痒嘛!

    他一心虚,就忍不住更大声,狡辩道:“咱们说好了一起出去的,就算我当时没空,你也该等等我嘛。”

    眼见他有用话唠掩盖心虚的趋势,齐晟连忙截住他,“好了,好了,我这不是答应补偿你了嘛。咱们兄弟,谁跟谁呀?”

    五皇子这才满意了。

    然后,两人一起回到皇子所,各自从私库里选择了适合小孩子的东西,就一起出宫,去探望未来的小侄子了。

    大皇子沉默地看着两个弟弟,半晌才有些艰难地问:“你们是来看谁的?”

    五皇子说:“小侄子呀。不是说大哥当爹了吗,那我岂不是就要做叔父了?”

    他说完,示意贴身太监袁润上前,把匣子里的长命锁展示给大皇子看,“这个是我小时候戴过的,可以保佑小侄子平安。”

    齐晟见状,也连忙让王进宝上前,展示了一下自己带来的金制手镯和脚镯,“母妃说了,金子重,正好给小孩子压命。”

    两个弟弟准备的礼物让大皇子非常感动。

    但是,媳妇儿才刚怀上,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叫他上哪儿弄个小侄子给弟弟们看?

    经过大皇子嘴角抽搐的一番解释之后,五皇子满脸失望。

    齐晟趁机嘲笑他,“我就说小侄子还没出生吧,你还不信。”

    到最后,两人还是去看了……呃,看了大皇子妃单纯那还未显怀的肚子。

    “你们看完了?看完了就走吧。”

    好不容易到了休沐日,准备带着媳妇儿去园子里玩儿一趟的大皇子,无情地下达了逐客令。

    两个小灯泡在恩爱情侣的嫌弃中仓皇败退。

    但是,出了大皇子府所在的那条街之后,两人立刻原地满血复活。

    看小侄子什么的,只是借口,两人只是想出宫玩儿而已。

    “六弟,咱们现在去哪儿?”

    齐晟想了想,五皇子是第一次出宫,肯定是想看一点儿没有见过的东西。

    “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去天桥。整个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天桥了。”

    五皇子道:“听你的,不过去哪儿吃饭呢?”

    齐晟想了想,说:“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就是太白楼和翡翠楼,太白楼有好酒水,翡翠楼有好糕饼,你想去哪儿?”

    这可问住五皇子了。

    他沉吟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倒出了他那六枚开元通宝,“待我起一卦,看看上天让我去哪儿。”

    齐晟嘴角一抽,“这点儿小事儿,你还起卦?”

    不是说卦不可尽算吗?

    五皇子不搭理他,蹲着来连着抛了三回铜钱之后,大手一挥,“走,去翡翠楼。”

    齐晟虽然见过几次他起卦,但因着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就一直看不懂。

    这一回也是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但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就怕就勾起了五皇子的谈性,巴拉巴拉说个没完。

    “王进宝,带路。”

    翡翠楼就翡翠楼吧,正好给母妃带点儿他们家的糕点。

    一行人刚走到翡翠楼门口,齐晟的脸色就变了。

    他一把拽住要往里走的五皇子,低声道:“五哥,你这卦不准呐。”

    “不……不可能。”

    五皇子本来挺大声的,被他一瞪,不由自主就把声音压低了。

    “准什么呀。”齐晟往柜台那边指了指,“你看那是谁?”

    五皇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惊得音儿都变了,“四哥?”

    齐晟捂脸:你小声点儿呀!

    也不怪五皇子惊成这样,自从四皇子在太子那里越来越得用之后,皇后和淑妃就各自对儿子千叮咛万嘱咐,离四皇子远一点儿。

    特别是皇后。

    她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五皇子看着憨,其实更憨。

    万一他被四皇子给忽悠了,稀里糊涂地加入了太子的阵营,谁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可是,这个时候,两人再想撤,已经晚了。

    四皇子已经看见他们了,并向他们招了招手,两人只好走了过去。

    四皇子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和四皇子一起的那个少年,则是好奇地打量了两人几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晟觉得那少年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有点儿长,而且还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意味儿。

    五皇子看了齐晟一眼,有些不自然地说:“这……我和六弟不是出来看大哥家的小侄子了嘛。”

    只这一句话,四皇子已是了然:“大哥顺着你们的心思,把你们给赶出来了?”

    “对……啊,不对。”五皇子嘴一秃噜,才反应了过来,“是大哥要带大嫂出去玩儿,嫌我们碍事,才把我们赶出来的。”

    第84章 挑衅与反击

    片刻之后,齐晟和五皇子跟着四皇子坐到了他订好的雅间里。

    气氛有点僵硬。

    这主要是怪五皇子神情太僵硬了。

    齐晟就是想自然,有这么个拖后腿的在旁边杵着,他也自然不起来呀。

    齐晟暗叹:五哥的脸皮,还是太薄了!

    打破沉默的,是和四皇子一起的那个少年。

    进了雅间之后,那少年就向两位皇子行了礼,齐晟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暨阳侯世子,张阳。

    也就是沈介生母的继子。

    这关系说出来还挺拗口。

    “两位公子尝尝这翡翠楼的蜜酒。”

    张阳给两人一人斟了一杯色泽金黄的蜜酒,还特意对齐晟说了一句,“六殿下,这翡翠楼的酒虽然不比太白楼的有名,但这蜜酒,却是一大特色。”

    明明他的神态很恭敬,而且倒完酒之后就很自然地侍立在四皇子身侧,规矩的不得了。

    可是,齐晟却总觉得被他的目光看着,十分的古怪不舒服。

    齐晟这辈子就没准备委屈自己。

    既然张阳让他觉得不舒服,那他就不准备给张阳留面子。

    他把酒杯往旁边一推,说:“母妃不让我喝酒。”

    一句话,让旁边已经端起了酒杯的五皇子讪讪地又放了下去。

    看来,皇后也对他有类似的交代。

    张阳的笑容里带了点儿挑衅,“两位殿下也不小了,怎么能跟小孩子一样,不会饮酒呢?而且这是蜜酒,不醉人的。”

    没有一个小孩子愿意承认自己是小孩子,五皇子就被这浅显的激将法给击中了。

    “谁说我是小孩子?我能……”

    “五哥。”齐晟一下子按了五皇子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以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了。

    五皇子的性子稍显憨直,还认死理。这世上除了亲娘皇后,也就齐晟能够按住他。

    所以,看见齐晟冲他打眼色后,他虽然心里还是不服气,却还是乖乖闭嘴,不说话了。

    按住了五皇子之后,齐晟就冲张阳一笑,一脸天真地问:“你的意思是说,酒是大人才可以喝的东西。也就是说,大人就可以喝酒咯?”

    张阳直觉有些不好,但只要想到他那个继母的不争气儿子就是六皇子的狗腿子,他就厌乌及乌,忍不住对六皇子充满了恶感。

    ——沈介本来就不争气,再跟着这么个胸无大志的主子混,日后岂不是就更没有出头之日了?

    他虽然比起同龄人来,算是有城府的,但毕竟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人,城府还没有深沉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

    所以,纵然他直觉六皇子并不如表面上一样简单,可还是选择了继续使用激将法。

    “酒当然是大人才能喝的。淑妃娘娘想必也是觉得六殿下年幼,这才特意叮嘱了,不让您饮酒。”

    齐晟脸上露出了怒色,仿佛是终于被他激怒了一样,语气很冲地问:“本殿小?呵,说的好像你就是个大人了一样!”

    见他动了怒,四皇子连忙来打圆场,“好了,张阳,你少说两句吧。”

    和齐晟混久了的五皇子虽然没有四皇子聪明,但却比四皇子更了解齐晟。

    凭借经验判断,他就知道六弟要坑人了。

    反正吃亏的不会是他六弟,五皇子当然是选择火上浇油咯。

    于是,他也学着齐晟,一脸气愤地瞪着张阳,“敢说我和六弟是小孩子?你就是个大人了吗?”

    原本被四皇子拦了一下,张阳只能遗憾的闭嘴了,心里却觉得便宜了六皇子了。

    所以五皇子一开口,他就迫不及待地继续挑衅,“在下明年及冠,早过了舞象之年,自然已经是个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