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听了梁靖的话,五皇子直接就说:“没关系,我算过了,太子三哥这回有惊无险。”

    齐晟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他一下,“五哥,你的卦,还是少算吧。”

    ——反正他就没见五皇子算准过一回的。

    “诶,六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五皇子不乐意了,“除了在你这儿,我的卦一向很准的。”

    齐晟“呵呵”了一声,眉毛挑动了两下。

    那意思很明显:你编,你继续编,我看着你编。

    于是,已经明白“呵呵”是什么意思的五皇子,就滔滔不绝地当着他的面编了两刻钟。

    齐斌他们几个都满脸痛苦,一脸怨念地看着齐晟,眼中全是控诉。

    而齐述更是控诉出声:“六弟,你可真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五皇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在众人以为这一劫终于度过去了的时候,就听见五皇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炮口对准的是齐述。

    “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里应该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先生上课的时候,你…………”

    好嘛,这下一时半会是没个头了。

    偏偏齐述还一脸受教,时不时应和一句,却还是驴唇不对马嘴,弄得五皇子更加气闷了。

    第100章 脑补帝贺章

    为了亲爱的五哥, 齐晟再一次把齐述支走了。

    “阿述哥, 劳烦你到城郊去, 帮我看看联赛的赛场,改建得怎么样了。”

    梁靖带刺的目光“唰”地一下,就从沈介身上转到了齐述身上。

    ——殿下有差事,为什么不派给我呢?

    一个沈介我都还没搞定, 如今又来了一个恒王长子。

    殿下呀,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臣才是您最忠实的舔狗呢?

    只可惜,梁靖的一番真心剖白, 齐晟半句也没听见。

    齐晟非但没听见, 还把他也一块儿支走了。

    “表哥,大嫂临盆在即, 到时候洗三、满月都少不了要随礼,你在宫外方便,便替我淘换一些新奇的。”

    “是。”

    梁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得意洋洋地看了沈介一眼。

    沈介从不对他的智商报什么希望,自然也不指望他能看出来,六殿下这是不想留他们了。

    等梁靖走了之后,沈介和齐斌就很识趣地自己告退了。

    齐晟松了口气,说:“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聪明人呢, 还是聪明人省事。”

    五皇子“嘁”了一声, 说:“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在他看来, 六弟这几个伴读满不错了, 除了卢文心思不定外,剩下这三个哪一个不是对六弟唯命是从?

    比起来,他那四个伴读,也就表哥彭克待他还有几分真心。至于其他的,不过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不过,他自己也没什么大报复,对这些争权夺利的事也不在意而已。

    只是如今,却由不得他不在意了。

    ——如果三哥的储君之位真的不稳了,朝中那些老顽固们,十有八九会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六弟,你说,太子三哥这一回,能抗过去吗?”

    齐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说你算过了,太子三哥有惊无险吗?”

    五皇子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不是说我的卦从来就没有算对过吗?”

    齐晟蹙眉,干脆直接问了:“五哥,你到底怎么了?”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从五皇子脸上,看到这样凝重的神情呢。

    五皇子叹了一声,说:“平常就属你聪明,这会儿怎么又糊涂了?如果太子三哥真的出事了,下一个首当其冲的是谁?”

    “自然是……”大哥了。

    说到一半,齐晟突然反应了过来,“是五哥你?”

    说到底,还是因为齐晟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对嫡庶之别理解的不够深。

    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地以为,如果太子载了,最大的受益者会是大皇子。

    五皇子给了他一眼“还不算蠢”的眼神,问他:“你觉得,我是那块儿料吗?”

    齐晟:“…………”

    ——这个问题,你亲自问我,那不就是在为难我?

    “虽然是事实,但当着你的面说你不行……不太好吧?”

    这句话,齐晟说的很迟疑。

    但是,五皇子半点儿都不领情。

    他“呵呵”了两声,咬牙道:“那你还说出来。”

    齐晟喊冤,“不是你问我的吗?”

    五皇子瞪他,“你不知道有个词叫心照不宣吗?”

    齐晟干脆臭不要脸,“五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一个学渣。”

    ——你怎么能指望一个学渣熟读诗书呢?

    可是,五皇子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直接威胁他:“你少来这一套。要不然……哼哼!”

    “哎哟,我好怕怕哟!”

    “…………”

    两人闹了一阵,齐晟才道:“五哥不用担心,太子门下能人辈出,这件事说不定明天就能解决了。”

    五皇子却并不乐观,”证据确凿的事,而且已经在父皇那里挂了号了,怎么解决?”

    齐晟笑道:“这还不简单,把水搅浑了不就得了?”

    与此同时,四皇子3也给太子出了同样的主意。

    “为今之计,只有把水搅混了,让大家都乱作一团。到时候,法不责众,这一关,也就过了。”

    这是个好主意,太子不傻,自然知道。

    可是,他却迟疑道:“把老大拉下水就行了吧,其他兄弟都是无辜的。”

    四皇子3想叹气,然后他就真的叹了。

    “殿下仁厚。只是,既然想要搅浑水,就不能把目标放的太明显。”

    要不然,被支持大皇子的人抓住了把柄,还不如什么都别干呢。

    不得不说,太子在储君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还有这样仁厚的心性,实在是难得。

    只是,这样天真,真的好吗?

    四皇子3忧心忡忡。

    好在,太子也很快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他勉强笑了笑,说:“那就按四弟的意思来办吧。”

    看得出来,对于即将拉一众兄弟下水,他心里很愧疚。

    对此,四皇子3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更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他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别说是太子了,就算是和他一体共生的四皇子,四皇子3这么多年不也一样没能改变他半点儿?

    只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了。

    四皇子3很快就安排了下去,太子门下的人行动力也挺强。

    于是,顺天府就发现,这件案子越往下查,越叫他胆战心惊。

    随着线索的延伸,所有皇子的影子都在其中浮现。

    或是皇子母族,或是皇子妻族,亦或是皇子伴读,总之个个都能和人贩子扯上关系。

    ——这也太棘手了吧?

    贺章心里苦,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在收集到了一系列或真或假的证据之后,私底下求见了天子。

    贺章表示:陛下,这都是您的亲儿子,您看着办吧。

    他以为,天子会震怒的。

    可是出乎意料的,天子非但没有动怒,在看了那些证据之后,反而露出了一点儿……欣慰?

    贺章恨不得悄悄揉揉自己的眼睛,看看是不是自己案牍劳形太久,老眼昏花了。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哼,我明明就是身强力壮,哪里会老眼昏花?

    然后,他就开始阴谋论了。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陛下在背后操纵?而陛下之所以欣慰,是因为如今的发展都在陛下的意料之中?

    那么,陛下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通过自己曾经读过的史书,还有这么多年混官场的经验,贺章很快就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陛下就是为了让大皇子和太子相争。

    这个念头升起了之后,他就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有据。

    你看,这件事原本只牵连到了太子的外家,偏太子还舍不得大义灭亲,惹得朝中内外都对东宫颇有微词。

    如果就这样任其发展下去,对太子是很不利的。

    可是如今,所有的皇子都被拖下了水,就连母族有等于没有的二皇子,也有妻族受到了牵连。

    如此一来,水一下子就浑了。

    而水浑了之后,谁得的好处最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