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五哥诶,不是弟弟不帮你,是你跳坑跳得太快,我想拉都拉不住哇!

    偏五皇子一点都没有听出齐覃的语气很微妙,噼里啪啦就把自己卖了个干净。

    随着他的讲述,齐覃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虽然五皇子明晃晃地就在眼前站着,可齐覃还是止不住地担忧后怕。

    到最后,这些情绪汇聚到一起,就都化作了愤怒。

    “好你个老五,你竟敢背着朕去烧丹炼汞?”

    齐覃左右看了看,一把抓起御案上的镇纸,就要砸过去。

    “诶,父皇?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啊。”

    齐晟赶紧拦住了,“御医说了,您不能动怒的。您要是真的气五哥,怎么罚他都便宜,可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五皇子所缩着脖子,怯怯地跟着齐晟说:“是呀父皇,您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要打要罚,儿子都认。”

    齐覃深吸了一口气,松手让齐晟夺走了镇纸,指着五皇子道:“你……你先去给你母亲请安,然后就回东三所闭门读书去。没朕的命令,不许出来!”

    这就是禁足了。

    虽然没有具体期限,但第二只靴子总算落下来了,五皇子还是松了口气。

    “多谢父皇。”

    五皇子轻轻巧巧地过了这一关,张阳可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齐覃直接就让人把他送到了宗人府,命礼亲王严加看管。

    估计,这件事落幕之前,张阳是别想从宗人府出来了。

    东四所里,四皇子3一直都没有睡。

    他装做早早睡了,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实际上却知道的一件都不少。

    “五弟真的没事?”

    一个瘦弱的小太监说:“奴婢看的真真的,五皇子中气十足,没有半点不好的。”

    四皇子3松了口气,“那就好。”

    先前得到消息,说是五皇子歿了,他可是吓了一跳。

    不过,这样的谣言是怎么来的?

    “你去查一下,五弟歿了的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是。”

    那小太监应了一声,很快就消失在了烛光昏暗的屋子里。

    不多时,又有另一个小太监进来了。

    “奴婢给主子请安。”

    “行了,不必多礼了。”

    四皇子3直奔主题,“东宫那边怎么样?”

    那小太监答道:“太子殿下好像是在张家喝醉了,一路上都是被人抬着回来的,回到撷芳殿就睡下了。”

    “哦?睡下了之后,就再没动静?”四皇子3玩味地笑了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主子英明。”

    那小太监奉承了一句,就接着说,“实际上,太子殿下根本就没有睡,他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

    四皇子3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先下去。

    过了许久,四皇子3才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他不是在等人,只是在等消息而已。”

    而后,他突然嗤笑了一声,嘲讽道:“等到了又如何?一切又岂会如你所愿?”

    不过,他很快就把太子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毕竟,已经预料到结局的事情,还有什么关注的必要?

    他直觉五皇子的消息,才是自己目前更需要的。

    索性,因着皇后关心则乱,五皇子的消息,封锁的并不算严密。

    四皇子3原本就在宫里布了眼线,后来又接手了贵妃残余的势力,想要从现在的坤宁宫打听一些消息,难度并不是很大。

    于是,还不到第二天早上,五皇子“笑死了”的乌龙,就已经传入了四皇子3的耳中。

    “笑死了?”

    四皇子3心中一动,只觉得老天都在助他。

    “你过来。”

    四皇子朝给他禀报消息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帮我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此时此刻,五皇子还不知道,自己就要惊爆京城的八卦圈了。

    在坤宁宫接受了来自母亲沉重的爱之后,他几乎逃也似的回到了东三所。

    不是他不识好歹,实在是母后太热情了。不但叫三个御医轮流为他诊脉,还企图给身体倍棒的他开一大堆补药。

    幸亏王御医医德高尚,劝住了母后,让母后明白“是药三分毒”的道理。

    要不然,估计接下来的半年,他都要在清苦的药香里度过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五皇子打了个寒噤,问被皇后训得灰头土脸的袁润,“六弟还没有从乾清宫回来吗?”

    “回主子,还没呢。”

    袁润陪着小心笑了笑,一转身就端了一盅汤品进来,“主子,这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叫您晚上入寝前一定要喝。”

    五皇子心里有无数的槽想要向自己的六弟吐,心不在焉地问:“那是什么?”

    “哦,是药膳,很滋补的。主子您还是趁热喝吧。”

    “药膳?”

    五皇子一惊,“我好好的,吃什么药膳?”

    袁润赔笑道:“这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娘娘也是担心主子您的身体嘛。”

    五皇子道:“我身体好得很。再说了,御医不是说了嘛,是药三分毒。母后难道没听进去?”

    “瞧主子您说的,皇后娘娘当然听进去了。”

    袁润把汤盅放在桌子上,替他盛了一碗,笑眯-眯地端上前,“娘娘特意派人来传话了,这是药膳,不是药,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的。”

    五皇子:好深沉的母爱,我能拒绝吗?能吗?能吗?

    第151章 套路

    苦逼的五皇子在想念他的六弟, 但比他更苦逼的他的六弟,却没功夫想他。

    按理说,信阳长公主被变相软禁在了公主所,驸马张阳被关进了宗人府,暨阳侯张敷也被禁足在了府中。

    涉案的源头张家都已经被处理了,就只需要等后续的严查就好了。

    那么,今日天子刚解了毒, 正是元气大伤的时候, 这个时候,就该早早休息了吧?

    但他却怎么都不愿意。

    “今日信阳出降,压下的奏折还不曾处理。”

    齐晟拦住了要去叫人去搬奏折的田保,坚持自己的观点。

    “父皇, 身体要紧。身体是革……咳, 是治理天下的本钱。您先把身体养好了, 多少政务处理不了?”

    齐覃咳嗽了几声,中气不足地说:“这天下这么大,天灾从来都没有断过。朕这里耽误一日, 于自己没什么打紧,但万一正有哪一处遭了灾…………”

    齐晟急道:“可是您这样, 也没法处理呀。”

    “无妨。朕只是眼晕,看东西耗神而已。咳, 咳咳……”

    齐覃又咳嗽了几声, “田保, 让他们搬过来吧。”

    含光殿伺候的小太监效率很高, 田保前脚传了话,后脚他们就搬来了好几摞奏折。

    齐晟见劝不住,他自己也不敢就这么走了,只能在一旁盯着。

    毕竟,他这个做儿子的都劝不住,像田保这等伺候的人,就更不敢开口劝了。

    “儿子陪着您看一会子,差不多了您就得去歇了啊。”

    “嗯,嗯。”

    齐覃胡乱应了两声,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田保给父子二人上了茶,隐晦而怜悯地看了齐晟一眼,低着头就要退走。

    “等一下。”

    齐晟拦住了他。

    ”啊?”

    田保本来就因为怕齐晟看出来自己主子的套路而心里发虚,被他这么一喊,登时就吓了一跳,干笑道,“殿下有何吩咐?”

    齐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今日的田保不太自然。

    但想想齐覃今日遭的大罪,他又觉得情有可原,便把那疑心又去了。

    然后,他把齐覃面前的茶拿走,对田保说:“茶水解药,父皇刚用了药,不能喝这个,去换一碗凉白开来。”

    田保暗暗松了口气,虚心请教,“殿下,什么叫做凉白开?”

    “就是白水烧开了晾凉。”

    “哦,哦。”

    田保应了两声,索性把两杯茶都端走了。

    齐覃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拿起一份奏折,看了大约有四五行,就停下来揉了揉额角。

    然后,接着看。

    又看了大约三四行,他又停下来揉了揉额角。

    然后,再接着看。

    他自己还强迫着自己看得下去,齐晟却是看不下去了。

    “父皇。”他一把夺了他的奏折,“您还是先养好了身体再说吧。”

    齐覃露出苍白的笑容:“朕没有大碍,只是看东西耗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