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咳了一声,极力救场:“华娘不但长得好,性子也爽利。老身早问过小六了,他就喜欢这样明快的姑娘。”

    薄夫人这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和笑容,再次自谦,“比起那些真正的大家闺秀,小女到底还是野了些。”

    太后道:“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好……”

    两家的长辈,在经过了一番波折之后,终于进入了正常的商业互吹模式。

    *

    寿康宫这边,太后终于松了口气。

    御花园这边,齐晟也在一本正经地撩妹。

    对于御花园里争奇斗艳的花,薄华并不感兴趣。

    她对睿王殿下这个人更感兴趣。

    往日在家时,她就不止一次听母亲称赞睿王殿下。

    什么心胸开阔呀,什么胸有丘壑呀,什么雄才大略呀,什么雅量高致呀…………

    反正在薄夫人口中,只要是好词,都尽可往睿王殿下身上堆。

    可是他们今日才是第一次见面,除了好看和守礼之外,薄华还没有看出来睿王殿下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

    不,还是有一样的。

    不同寻常地好看。

    往日里只听母亲说,她就对睿王殿下心生好奇了,如今真见了面,她可不得好好问问。

    于是乎……

    齐晟:“薄姑娘你看这海棠开得如何?”

    他想着:你肯定得说好。到时候,我就来一句人比花娇,做一回文化流氓。

    嘿嘿,既然是相亲,他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接下来的剧情也确实和齐晟预料的一毛一样。

    只听薄华说:“海棠娇艳,这宫里养出来的,花朵硕大,更添了几分贵气。”

    齐晟暗暗一笑,直接来了一句:“海棠虽美,但人比花娇。”

    他满心以为,这一下,薄华肯定要害羞了。

    然后,这相亲的氛围不就有了吗?

    可是,他却忘了一件事。也因这毫厘之差,得到了谬以千里的结局。

    只见薄华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虽然自己夸自己显得不那么谦虚,但殿下说的倒是大实话。”

    齐晟:“…………”

    ——不是,大妹子,你咋回事?我这是夸你呢,夸你呢,夸你呢!

    齐晟有些泄气。

    还好这个时候,薄华转而说到了他的得意处。

    “臣女在家时,常听母亲提起殿下,说殿下心性仁厚,与信阳公主一起办了慈幼院,收留了许多孤儿。”

    相亲时女方竟然对他的光辉事迹信手拈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从一开始,女方对他的好感度都是在及格线以上的呀。

    也正好,因着薄兆和薄夫人的缘故,齐晟对薄华的好感度也在及格线以上。

    同样一句话,好感度高的人和好感度低的人说出来,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至少薄华说出来,齐晟就忍不住打心眼里高兴。

    他努力绷住了想要上翘的嘴角,矜持而谦虚地说:“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只求问心无愧罢了。”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初衷。

    不过,被薄华一夸,他高兴是免不了的。

    然后,薄华又夸他了,“殿下果然是个谦逊又不居功自傲的人。”

    齐晟表示:“实在是过誉了。该领的功劳,我还是要领的。”

    他说着,顺手掐了一截盛放的花枝,递到薄华面前,自己笑得比那海棠花都好看。

    “比如说,带着薄家妹妹游览御花园,搏得佳人一笑,岂非就是大功一件?”

    薄华呆呆地接过那枝花,脸颊忽地红成一片。

    齐晟暗呼一口气,心里得意不已:我就说嘛,我的准备怎么可能毫无用处?

    作者有话要说:齐晟:撩妹,我是有备而来!

    第188章

    这两个人, 一个是真对对方好奇, 想要借机多了解一番。

    奈何, 另一个他完全不配合。

    就算薄华再怎么努力把话题拉到“睿王殿下的二三事”上,齐晟也总有办法把相亲的流程给拽回“正轨”。

    唔, 他自己以为的正轨。

    待到了出宫的时候, 薄华是满心郁闷又有些晕晕乎乎地跟着母亲出来了。

    她只觉得睿王殿下果然高深莫测,自己竟然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一点他自己的事。

    等出了宫门,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薄夫人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你和睿王殿下相处的还好吗?”

    “我也不知道, 这算是好, 还是不好。”

    薄华满心郁闷, “我们两个话倒是说不完,但是……但是……”

    这会子提起来,薄华还是忍不住别扭了一下下,“可是好像所有的话题,都是他在引导的。每当我想说点别的,总会很快就被他给带偏了。”

    她自小是和兄长一样读书习字的,连教书的先生都是一个, 她的天赋又比兄长略胜一筹。

    因此, 这是有生以来,她第一次被人这么全面地碾压。

    这种滋味儿,可真不好受!

    眼见女儿的小嘴慢慢嘟了起来,薄夫人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哎呀,娘, 您怎么还笑话我?”薄华顿足不依。

    薄夫人一边笑,一边把女儿搂进怀里,待笑够了,才说:“你看那些鸟儿们,是不是大多数雄鸟的羽毛都比雌鸟的艳丽?”

    薄华想了想在南方水泽里看到的鸳鸯,又想想曾经看到过的孔雀,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样。娘,这是为什么呀?”

    薄夫人道:“每当雄鸟遇见了心怡的雌鸟,就会拼命展示自己艳丽的羽毛,以期吸引雌鸟的注意。”

    “啊?”

    薄华呆了一下,脸慢慢地就红透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您的意思是说……睿王殿下他心怡于我?”

    薄夫人道:“至少也是对你有好感的。”

    想到齐晟那张堪比天人的脸庞,薄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滑腻的脸颊,难以置信地说:“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

    薄夫人奇了,放开女儿,奇怪地看着她。

    自己的女儿,不是这种没自信的人呀。

    可薄华却理所当然地说:“睿王殿下天人之姿,又气度雍容,雄才伟略。女儿虽也有几分姿色,见了他也不免自惭形秽。他怎么可能对我有好感?”

    见自己的女儿轻易就被睿王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带到沟里去了,薄夫人暗叹了一声:长成那样,可真是作孽哟!

    但自己的女儿,还是要开解的。

    要不然,日后两人真凑到了一块,该怎么过日子?

    “华娘,容貌是重要,可却不是全部呀。而且,你长得也不丑啊。”

    薄夫人笑容清浅,娓娓道来,“再者说,睿王殿下也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

    她还没说完,就被一脸“我懂”的薄华给打断了,“这世上怕是没有谁在容貌上能与睿王殿下比肩了,他是用不着以貌取人。”

    薄夫人:“…………”

    ——闺女,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往日里,你不是这么浅薄的人呀?

    但自己的女儿,往沟里掉得再深,那也得捞啊。

    “是呀。正如你所说,反正这世上不可能有人比睿王殿下还好看了,睿王殿下的择偶标准,肯定是把容貌这一项放到最底下的。那你说,你还有哪一点比别人差的?”

    自己女儿有多傲气,薄夫人心里清楚得很。

    论起才华见识来,女儿她什么时候认过输?

    正想着呢,就听见薄华叹了一声,说:“咱们家的家世,到底是比不过那些底蕴深厚的人家。”

    薄夫人再次:“…………”

    ——怎么只见了睿王殿下一面,你就尽盯着自己的缺点使劲儿瞪了?

    薄夫人收拾了一下心情,再接再厉,“睿王殿下天潢贵胄,再好的家世对他来说,也不过锦上添花而已。”

    听她这么说,薄华的底气总算是回来了一点,迟疑道:“这么说,睿王殿下是因为我的才华对我另眼相看的?”

    薄夫人赶紧点头肯定了她。

    见女儿脸上终于恢复了些往日的光彩,薄夫人暗暗松了口气。

    ——有一个太过出挑的女婿,可真是让人痛并快乐着。

    *

    几乎是在薄夫人问薄华的时候,太后也在问齐晟同样的问题。

    “怎么样?和你薄家妹妹相处的还算愉快吧?”

    相比于薄华的患得患失,齐晟可自信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