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全让他给遇上?

    也就是自家殿下心慈,竟然还给他机会。

    若要管里来说,那就该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只能说,管里这些心声,齐晟都听不见。他要是听见了,肯定得大呼冤枉。

    ——什么叫韬光养晦?

    这年头,还不兴有人立志做个吃喝玩乐的纨绔了?哪个韬光养晦的,会连字都写不好?

    ——什么叫忍辱负重?

    我忍谁的辱了?要是大权在握都叫忍辱负重,这种辱,无论是成王和宁王,都想抢着忍呢。

    只能说,孤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无论如何,卢文是很高兴的,觉得太子殿下果然大气,自己心里那些忐忑,都是小肚鸡肠。

    等一行人从东宫出来,卢文就主动朝管里拱了拱手,“管大人,日后还请多多赐教。”

    以他们两人的身份差距,卢文能这般行事,那真的是把姿态放得极低了。

    还知道,不管卢家再怎么走下坡路,到底还是世代簪缨,而管家却只是一介商贾罢了。

    但管里正看他不顺眼,那真是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解读出深层的含义。

    而且,还都不是什么好含义。

    管里认为,卢文这是在挑衅自己,是在像自己炫耀。

    甚至于,连卢文的心声,他都帮忙脑补好了。

    ——商贾就是商贾,不过一介贱民罢了。殿下肯给你一分差事,那都是你祖坟上冒了青烟了。本世子乃是勋贵世家,入仕的起点,就已经是你这辈子的终点了。

    他越是脑补,心里就越呕得慌。

    若不是有多年行商练出来的圆滑与唾面自干的本事,这会子肯定已经失态了。

    如今,他还能勉强端住笑脸,还礼道:“卢世子言重了,管某不过是一介商贾,日后还请世子多多提携才是。”

    这话听着,不怎么对味儿呀。

    卢文眸光一闪,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出来,笑着恭维道:“英雄不问出处。管大人商贾出身,却仍能被殿下看重,并委以重任,足以证明,管大人定有过人之处。”

    现如今,他还没有站稳脚跟,自然是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而且,他隐隐有种猜测,殿下之所以选他来分薄管里手中的权利,就不会希望他们两个真的齐心协力。

    见他态度一直这样好,管里的脸色好了许多,两人又商业互吹了一番,就走到宫门口了。

    沈介和齐斌、齐述对视了一眼,三人便先告辞离去了。

    至于梁靖,如今他是在搞情报,汇报的许多东西,他们这些人不适合听。

    所以,他们先出来了,梁靖却留了下来。

    对齐晟来说,梁靖虽然不够机灵,但却特别忠心。叫他去做情报,又不是叫z亲自上阵去搜集,初期的时候,就只需要忠心就可以了。

    至于日后,情报网扩大了,再给他安排两个伶俐的,帮他筛选也就是了。

    不过,沈介等人绝对想不到,今日齐晟把梁靖留下来,问的竟然是…………

    “今天闹五哥洞房的都有谁呀?”

    “啊?”

    梁靖一愣,露出一脸“殿下,你这是在为难我的神色”,说,“殿下,这会子端王殿下正和宾客喝酒呢。”

    ——我是搞情报的,又不是算命的,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听他这么一说,齐晟也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

    不过,他会让梁靖看出来吗?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见他眉头一皱,一本正经地说:“你就算没有具体的,也得有个大概的范围。会去闹洞房的人,今日肯定出现在喜宴上了。你要是把所有可能的人选的言行都筛查一遍,怎么可能会一问三不知?”

    梁靖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

    可怜的梁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严明的太子殿下只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把齐晟的话听进去了,而且还当真了。

    “殿下教训的是,是臣做得还不够好。”

    梁靖无比诚恳地说,“不过,殿下放心,臣一定再接再厉,做到令殿下满意为止。”

    然后,他就斗志昂扬地走了。

    齐晟眨了眨:我其实就是看多了,随口说的呀。

    只是,他却忘了,自己如今所处的,就是一个衍生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齐晟:相信自己,你就能创造奇迹!

    若干年后:卧槽!真的有奇迹!

    ps:不好意思,发表时间设错了。

    第210章

    五皇子的洞房花烛夜, 用五个字就可以概括了。

    ——粉丝见面会。

    自从听父亲鄢陵侯宋洋说过五皇子善于卜卦之后,准端王妃宋茜就一直对自己这未来的夫君心向往之。

    ——以后就能省下一大笔算命钱啦!

    没错, 这就是宋茜小姑娘最直观的想法。

    要知道, 从小到大,她哪一年不得在算命上花个百八十两银子?

    要是把这笔银子省下来,她得买多少胭脂水粉、珠宝首饰呀。

    相对来说,作为新郎官的五皇子, 对于洞房花烛夜, 更有羞涩和期待之情。

    在他的心目中, 他的妻子一定是一个娇柔的美人,天庭饱满, 满脸福相。自己掀开盖头之后, 就会看见她娇羞又美丽的脸。

    这一切的向往, 都终止在他掀开盖头的那一刻。

    娇柔美人?

    不存在的。

    满面娇羞?

    那是啥?

    红盖头才一掀开,一张英气勃勃的脸便扬了起来, 满脸好奇地打量自己。

    五皇子先是吃了一惊, 然后就发现:唔, 英气勃勃也挺好看, 看着就是个长寿的相。

    他堆起笑脸,正要回身去端合卺酒, 就听见自家新王妃若有所思地说:“你长得果然很普通。”

    五皇子脚步一顿, 正要和她说说,相貌都是其次的,福气和运到才是最重要的, 就又听见她说:“我相信你卜卦很厉害了。”

    咦?被夸了?

    五皇子心里美滋滋,嘴里意思意思谦虚了一下,“哪里哪里,本王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哎呀,你就不要谦虚了。”

    宋茜起身走到了桌案前坐下,自己动手往龙凤杯里倒了酒。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那些很厉害的算命先生,长得都很普通的。”

    五皇子矜持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港真,虽然你很上道,但你若是再以貌取人,我也是会翻脸的。

    被自家父皇以貌取人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搬到宫外来住了,为什么还要承受这种痛?

    这时,宋茜回过头来,“对了殿下,我议论你的容貌,你不介意吧?”

    五皇子:“……不介意。”

    才怪!

    只是,我一个大男人,我能怎么办呢?

    我只能故作大度地把你原谅。

    宋茜大大地松了口气,还顺手拍了拍已经发育得很有规模的某个部位,笑道:“我就说嘛,像殿下这样身怀绝技的人,绝对不是以貌取人之辈,也不会以貌取己。我娘可真是瞎操心。”

    五皇子心念一动,“哦?岳母大人说了什么?”

    “她叫我不要在殿下面前把觉得您容貌平平的话说出来。”

    宋茜“哈”了一声,“殿下自己就会掐算,就算我不说,殿下也一定知道我说什么呀。”

    五皇子再次:“……我并不会掐算。”

    ——而且,我觉得岳母大人说的话很有道理。

    我是不会以貌取己,但也并不想被人一再提醒这件事。

    “来,殿下,该饮合卺酒了。”

    “哦,来了。”

    五皇子赶紧在她身边坐好,宋茜把刻着龙纹的酒杯递给他,两人各执一杯酒,手臂交挽,饮了半杯。

    然后,将酒杯互换,又饮了剩下的半杯。

    宋茜晃了晃自己手里空了的龙纹杯,“这就是礼成了吧?”

    “对。”五皇子面无表情。

    宋茜歪头看他,“殿下,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高兴呀?”

    “……你看错了,我很高兴。”五皇子依旧面无表情。

    “不对,你就是不高兴。”明明一开始还笑得挺甜的呀。

    宋茜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哦,我知道了!我……”娘说的是对的!

    在最后的时刻,她难得机灵了一把,没把最后那半句话说出来。

    要不然,五皇子一定要恼羞成怒了。

    五皇子斜眼看她,“你知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