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后背贴着林行云的前胸,对方的温度让白扬扬安心了不少,他闻着林行云身上特殊的冷香,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如果真能把他们直接弄死,何必还要大费周章地吓唬他们,他们的目的不过是……

    林行云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是想阻止我们去四楼罢了。”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林行云薄唇轻启,目视前方,轻声道:“你能时时刻刻守在这里吗?”

    话音刚落,一丝不知从何处刮来的冷风吹过,白扬扬打了个寒颤。

    “来了。”他听见林行云说。

    白扬扬微微抬头,看见浓郁的黑暗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站在了她们前方。

    在微弱的光线中只能判断这女人实在是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以上,她戴着口罩,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刀尖顶在地上。

    女人用只有眼白的眼睛看着他们,她直直地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显然是不打算离开。

    白扬扬嗅到了一股很难闻的味道,这味道很难形容,像是腐烂东西散发的气味,却又比寻常腐尸味要更刺鼻。

    “走吧。”林行云也不急,“我们下次再来。”

    白扬扬随着他扭头下了楼。

    这个空间的太阳就像是出来打酱油似的,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此时三楼走廊已经亮起了惨白的灯光,病人们像是被人饲养的牲畜,被时间催促着慢慢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牢笼。

    像往常一样,已经有护士在走廊尽头准备派发药品。

    看到他们终于回房,隔壁的黄一卓两人如释重负。

    “我还以为你们哪去了呢。”

    白扬扬对他笑了笑。

    当——

    每间病房悬挂的钟轻轻敲响,宣布着夜晚到来。

    一个护士推着小车挨个派发药品,白扬扬半掩着门,等待那个护士的到来。

    护士来到门口,拿出了分装药品的小盒子,轻声走进了房间,最后关上了门。

    昨天那个护士进病房可没有关门这一举动!

    白扬扬愕然地看着她。

    林行云淡淡道:“果然。”

    “呼……”那护士关上门后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她当着二人的面摘下了口罩,主动解释道:“我是人,你们不用害怕。”

    林行云询问道:“你是那个失踪的护工?”

    “李霞,我的名字。”她的脸上尽是疲惫之色,长时间戴口罩勒得脸上一条长长的红痕,她看了眼时间,接着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总之你们晚上千万不要吵闹,这几天一直在死人,她们会带走发病的人,你们的同伴我也通知了,最好别出病房。”

    外面传来脚步声,李霞脸色一变,迅速戴上口罩继续派发药品。

    “明天见。”出门前,李霞低低的说了一句。

    林行云说:“明天见。”

    再出门,李霞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麻木脸,呆滞地推着药往前走,偶尔碰到表现得不正常的病人也当作没看到。

    白扬扬感叹道:“她好大的胆子。”

    林行云还在翻着那本书,懒懒道:“如果胆子不大,恐怕在我们来之前人就没了。”

    白扬扬无话可说,看着他手上那本厚厚的书,好奇道:“你能看懂?”

    “看不懂。”林行云实话实说。

    白扬扬哑然,“那你还……”

    林行云表现得很诚实,“我无聊。”

    白扬扬干巴巴回:“……哦。”

    “过来睡觉吧。”林行云放下书,脱去外套半倚在床头,漫不经心道:“说不定等下晚上又会有什么动静。”

    白扬扬也和衣躺了进去,听着钟的分秒走动声音,低声道:“晚安。”

    “晚安。”

    林行云一语成谶,晚上果然又发生了事情。

    白扬扬静静听着,似乎是又有病人在夜晚发病,随即被护士强行带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门外还时不时响起一种铁器摩擦地板的尖锐声响,让白扬扬想起了守在楼梯口的那个女人,偶尔还有被人注视的森凉感。

    应该不会进来吧,白扬扬在心里想着。

    嘀嗒……嘀嗒……

    时钟悄悄地走着。

    白扬扬在黑夜中猛然睁开眼睛,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原本相拥睡在一起的男人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时,洗手间里响起了水滴声,白扬扬唤了一声。

    “林哥?”

    “嗯。”

    林行云的声音自洗手间里飘来,格外清晰。

    “在上洗手间吗我也想要……”他穿上拖鞋走到洗漱间,话语戛然而止,白扬扬看着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呼吸凝滞了一刻。

    白扬扬伸手打开灯,颤声道:“林哥你别吓我。”

    洗手间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人,只有水龙头的水还在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