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穿着染血的白鞋,脚尖着地,脚后跟却是悬在了空中,像是有人在她身后垫着她的腿在走似的。

    也怪不得没有一丝声响。

    女人离他们所在的房间越来越近,白扬扬放下了糊在窗口的纸,重新遮上了。

    没有脚步自然也无法判断女人的位置,白扬扬对着林行云做口型。

    怎么办?

    林行云朝他微微摇头。

    暂时别动。

    嘀嗒……嘀嗒……

    窗口有一抹黑色的身影走过,几乎是同时,洗手间隐隐约约传来水滴的声音。

    洗手间里现在只有下午被林行云扔在里面的小鬼。

    水滴声越来越明显、急促,林行云示意去看看,接着打开了洗手间一直紧闭的门板。

    看到里面的场景,白扬扬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好端端待在里面的小鬼此时身上正慢慢渗出暗红色的血液,小鬼仰着头,漆黑的小手抓挠着脖子,像是有人在用绳索死死勒住了他脖子一样,他张着嘴想要呼吸,脸上渐渐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身下的地板已经铺上了一层浅浅的血液,散发出浓重的铁锈味道。

    这种情况持续了十多分钟,小鬼才慢慢恢复正常。

    他抬起头摸了摸脖子,无神的大眼睛里罕见的带上了强烈的恶意。

    白扬扬对这种恶意感触十分敏感,不由得离远了几步。

    林行云若有所思。

    第五十章

    仁爱医院凌晨过后,便再无一丝动静。

    在过去的几个晚上每天都会有病人发病,原本以为今晚上也不会有意外,却没想到的是,今夜风平浪静。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晚上,所有人的脸上没有放松,反而是更加凝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扬扬在八点醒来,下意识摸了摸身边人,但摸了个空。

    被窝都是凉的,看来起床有段时间了。

    他倏然惊醒,唤了声林行云的名字。

    没人应。

    林行云不在房间,白扬扬睡得很死,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揉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穿上鞋在走向洗手间。

    因为他将靠近走廊的窗户都挡上了,只有洗手间还开了一扇窗,努力无视静静待在角落的小鬼,白扬扬视线扫过窗口,忽然一愣。

    今天居然下雨了。

    习惯了这医院里每天都是一个天气,乍然的改变让白扬扬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分钟慢慢走向最低端,等他洗漱完,已经八点半了。

    平时这会儿是病人吃早餐的时间,今天走廊上却空无一人,所有的病人都安静地待在了自己的病房,没有人出过门,甚至连门都没有打开。

    白扬扬心头划过一丝不安,但林行云不知踪影,他只能敲响了隔壁病房的门。

    黄一卓在窗口确认了一眼才将门打开了。

    白扬扬单刀直入:“怎么回事?”

    黄一卓和路灵脸上也是同样的疑惑。

    黄一卓道:“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到今天都是这样,没有一个人出门。”

    “不。”白扬扬稳了稳心神,深呼一口气,否定道:“林行云出门了。”

    “什么?!”路灵直接叫出了声,“他去哪儿了?”

    白扬扬说不知道。

    路灵对他的答案不满意,“不知道?你们两天天睡一张床,他什么时候走的你居然不知道?”

    白扬扬早上有点低血糖,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不想接受路灵的质疑。

    黄一卓注意到白扬扬的脸色,拦了拦情绪激动的路灵让她别说了。

    或许是失去了主心骨,或许是自己心里那爱慕在作祟,路灵看起来比白扬扬还急,压根就不理会黄一卓的劝阻,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出来,连珠炮似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么大一活人,他昨天就没跟你说什么吗,突然走的吗……”

    白扬扬面无表情。

    路灵还在逼问,“你说话啊?人林行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

    “你别尼玛逼逼了!!有本事你去把他找回来啊,什么傻逼玩意儿?”白扬扬突然变脸,拔高声音吼道。

    白扬扬早上起来水都没喝一口,担忧加烦躁的情绪心里翻腾着,浑身都不舒坦,如果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告诉他不能随便动手,白扬扬此刻都想将路灵直接从窗口扔下去。

    路灵被一向表现得没什么脾气的白扬扬吼了一句,质问戛然而止,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大男孩。

    白扬扬脸上带着戾气,直接扔了句看你mlgb转身走人。

    路灵瞪大着眼睛看着白扬扬的背影,半响吐出一句,“他……”。

    黄一卓没什么同情心的说了句该,都是你自找的。

    回到房间后白扬扬在床边坐了会儿,心里反复思考着,如果他是林行云,他会去哪,他会有什么事情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声就早早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