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宛如平地生雷,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林杰也转身望去,就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还留着胡子的中年消瘦男子,急匆匆了向这里跑来。

    林杰一看此人十分的陌生,不认识,便扭头问陶泰清,“他是谁?”

    陶泰清也是困惑的摇摇头,说:“我也不认识啊,或许是病人的亲人!”

    话语之间,马尾男子已经跑到了近前,抓住手术交换床的扶手,气喘吁吁的说:“诗蕾,你不能做这个手术,真的不能做手术!”

    “手术一旦成功了,你就会毁了自己啊!”

    听到这话,林杰不由的拽了拽自己的耳垂,生怕自己听错了。

    这丫的是谁啊,难道是哪里跑来的精神病?

    庄诗蕾的堂哥庄洪波,当即脸上浮出怒气。

    他双手一伸,就揪住了马尾男子的衣领,把此人提溜了起来,喝道:“杜锋,虽然你是诗蕾的小提琴老师,但是你再说这样的混账话,我也会揍你的。”

    “洪波,放下杜老师!”

    待庄洪波放下杜锋,林若怡十分不悦的道:“杜老师,今天是我家蕾蕾进行做手术的大日子。”

    “你不送出祝福,就算了。还说出‘手术成功了,就毁了自己’这样的话,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咳咳……”

    杜锋接连咳嗽了几声,才缓了一口气,说:“各位,各位,请听我解释,请听我解释,我不是昏了头,也不是胡言乱语!”

    他看着庄诗蕾,说:“你明明是我所有学生中,音乐天赋最好,小提琴演奏水平最高的学生,而每次被我派出去参加比赛的人,却都不是你。”

    “诗蕾,你不是很困惑,想知道原因吗?”

    庄诗蕾抬手摸着自己的左脸,问:“难道不是因为我这张脸?”

    “不,不!怎么会是因为你这张脸呢,你这张脸,可以说是命运的恩赐啊!”

    杜锋激动的嚷了起来,“作为一名艺术家,身体上的缺陷,不是我们的缺点,反而是我们的优势和长处。”

    “缺陷让我们变得精神敏感而细腻,比常人更能深刻体会到生命的苦乐悲伤,也让我们变的更加专注,更加沉迷于自己的精神世界。”

    “只有这样的我们,才能演奏出最美妙的乐曲……”

    “才能创造出震撼心灵的音乐作品……”

    “想一想阿炳的《二泉映月》,想一想音乐大师贝多芬。”

    “爱迪生成为伟大的发明家,是因为他十五岁就成为了聋子。”

    “梵高是一个典型的精神病患者,还有海伦·凯勒,霍金等人!”

    “正是身体上的残缺或者疾病,让这些人的感知世界变得与众不同,让他们更专注的投入到更有意义的事情中,让他们变得伟大!”

    杜锋有些狂热的道:“诗蕾,你的音乐天赋,是我这么多年来,见到的最好的一个,没有之一。”

    “这几年,我一直没有让你出去参加比赛,是因为我想压着你!”

    “你的演奏水平还可以继续提高,还没有达到完美的程度。”

    “我想要的是,你一出场,就能震撼所有的评委!”

    “我想要的是,你一曲闻名天下知……”

    他用力抓住病床的护栏,用力之大,消瘦的手背上是青筋暴起,一脸痛惜的道:“诗蕾,你今天接受的手术,你的手术如果成功了……”

    “到了那时……”

    “你的心,就会变的庞杂,变的不再敏感,变的对音乐不再专注,音乐不再是你可以倾诉所有情感的唯一。”

    “到了那时,你的音乐天赋就会慢慢的退减,最终泯然众人矣!”

    杜锋直起了身体,自信的朗声道:“我可以保证,只要诗蕾维持现状,她的小提琴演奏水平会逐渐提高!”

    “五年,诗蕾就会成为国内知名的小提琴演奏家!”

    “十年,诗蕾就会成为国际知名的小提琴演奏家!”

    “是做一个没有了身体缺陷,而不为人所知的普通人;还是做一个闻名全世界的小提琴演奏家,这样的选择,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不得不说,杜锋这番歪理学说,听起来还是蛮有道理的。

    这也让林杰更坚信了一件事,但凡搞艺术,有一些名气的,不是神经病,就是神经质。

    这时,林杰忽的发现这个杜锋,眼睛明亮的盯住了自己!

    只见他举手一指林杰,兴奋地喊道:“我知道你,林杰,那个号称不世出的医学人才。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在心脏病的影响下,你过着每一天,都可能是生命中最后一天的生活。”

    “对你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宝贵,所以你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医学知识,不敢浪费一分一秒!”

    “这种情况下,让你的记忆力惊人,学习能力惊人,让你的医学知识,足以碾压大学的那些专家教授们。”

    “我说的是不是这样,林杰?”

    面对杜锋自信满满的推论,林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不过,他心中暗忖,这倒是对自身所拥有的医术,一个相对合情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