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桢觉得有哪里被忽略了,于是想了想问他:“冒昧问一句,您太太生病之前,你们二人感情好吗?”

    邵屿青意识到什么,在桌下悄悄拉了一下沈翊桢的衣角。

    李先生神情一顿,笑了一声说:“你们做律师的就是聪明,我跟忆芬多年来相知相伴、一直很好,只是一年以前,因为我去一位朋友家里帮了点忙,她跟我大吵一架,自那之后我们的感情就大不如前,她心里逐渐没了我……”

    沈翊桢知道邵屿青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出声问:“您那位朋友该不会是位女性吧?”

    李先生苦笑一声:“是,是我的初恋。”

    沈翊桢心想怪不得。

    “但我对她已经完全没了那个意思,只是因为看她一个女人,下雨屋顶漏水又不会修很可怜,我才去帮了忙。”

    对于这种事,沈翊桢不便发表意见,只是又确认一遍:“您确定要跟现在的太太离婚吗?”

    李先生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翊桢没着急催促,余光看见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在广场前停下,他望过去,定睛一看,车屁股上赫然是那个熟悉的车牌——yz5l。

    秦啸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正想着,沈翊桢听见李先生哑声道:“那就……先不离了,谢谢你们二位,我好久没跟人说过这么多话了。”

    沈翊桢望着眼前的男人,一时有些感慨,他忍不住说:“李先生,保重身体。”

    秦啸没有下车,沈翊桢便没有主动过去找他,又来了两家咨询的人,邵屿青忽然喊停,两人结伴去了广场旁边的公厕。

    沈翊桢走出来时,秦啸就插着兜站在门口等他。

    邵屿青这时甩着手走了出来,见沈翊桢不动,便站在了他身边,两人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可从秦啸的角度看去,沈翊桢与他身边这男人姿态亲密、肩抵着肩,一股火蹭地烧了上来。

    沈翊桢看秦啸周身的气场都忽然一变,担心他说出什么令人难堪的话,立马对身旁的邵屿青介绍道:“师兄,这是我先生,姓秦。”

    又对秦啸说:“这位是邵屿青邵律师,也是我念大学时的师兄。”

    邵屿青仿佛没看出对方眼神不善似的,伸出手去,微微一笑:“你好,秦先生。”

    “你好。”秦啸用力一握,又立刻收回手。

    邵屿青大方问:“秦先生来接翊桢下班?”

    秦啸看向神色紧绷的沈翊桢,一笑道:“不是,听家里阿姨说翊桢出门前吃了退烧药,我担心他在外受凉,病情加重,就过来看看。”

    说罢,秦啸冲沈翊桢招了招手。

    邵屿青在场,沈翊桢只能忍辱负重地朝秦啸走去,在他面前站定,一只微凉的手贴上他额头,待了几秒才离开,秦啸温声说:“不烧了。车上有厚外套,你冷的话,我去拿?”

    沈翊桢吐出两个字:“不冷。”

    秦啸眼底升起一丝愠怒,嘴上却说:“别坐在风口,你生病我很不放心。”

    “嗯。”

    “怎么会忽然生病?”邵屿青语气关心。

    沈翊桢正要说话,秦啸抢在他前面道:“昨晚我跟翊桢看完跨年烟火表演,在一处景致好的地方忍不住逗留了很久,一时忘了时间,冬天天寒,他穿得又少,也是我没注意,才让他生病了。”

    沈翊桢的身体还清晰记得那种被生生劈开的感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邵屿青很意外的模样:“哦?除了江边,萧城还有看夜景的好地方?”

    “有,”秦啸张口就来,“朗月稀星之下,旷野中唯有一辆车内亮着灯,地上映出一对人影,也是一番情致。”

    邵屿青神色一僵,显然没想到秦啸会别有深意地把这事摆到台面上来说。

    沈翊桢这时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攥住秦啸的胳膊,对邵屿青匆匆道:“师兄,我去车里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他醋了他急了

    第二十一章 气人

    一上车,沈翊桢就将鼻梁上新买的眼镜摘下,收进上衣口袋,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望着人时总显得很温柔,如今却与往常平易近人的气质完全沾不上边,沈翊桢眼中满是厌烦。

    “秦啸,人家只是简单跟你打个招呼,询问我为何生病也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才顺口一问,你当着我朋友面说那些见不得人的隐私做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沈翊桢担心外面的人会听到,竭力压着声音。

    “现在知道我叫秦啸了,刚才介绍的时候怎么只说‘姓秦’?怎么,当初求婚的人不是你了是吧?”秦啸面对沈翊桢的质问冷笑一声,“而且床笫之欢乃人之常情,邵大律师要是连这个都听不得,还能有什么脏不了他的耳朵?”

    秦啸生怕这火烧得不够旺,末了又加一句:“昨晚你没爽吗?”

    沈翊桢指头尖儿都开始冒火,嘲讽道:“没有,不瞒你说,就你那个只管把人干晕的功夫,谁都爽不了吧?”

    “你再说一遍。”秦啸声音冷沉。

    沈翊桢从善如流,语速又慢,吐字又清晰:“我说,你活儿很烂,要不是秦家家大业大,你又顶着这么一张脸,会有人舍身给你做那么久床伴吗?恐怕都是有了一回就留下心理阴影,然后被吓跑了吧?”

    到这时候了,秦啸反而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吃他们的醋?”

    “我看起来像是有病?”沈翊桢觉得不可思议。

    秦啸语气笃定,不知道是自信还是自欺:“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很听话,讲话又甜,从不冲我发脾气,你最近的种种反常就是在吃醋,不用不承认。”

    “放屁。”沈翊桢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才说:“我们不过就是秦总您眼中批量生产的商品,比起那件样品总有瑕疵,谁比谁高贵多少,我至于浪费时间琢磨你跟他们有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有那个时间,我不如多见几个委托人。”

    “现在你怎么说都行。”秦啸觉得沈翊桢越是嘴硬,心里对他才越是在乎,越积越多的怨气顿时就少了一半,于是明知可能不被领情,他还是往副驾驶座这边一靠,伸出手去为沈翊桢力道适中地揉着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