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啸此时将视线完整地放到身旁人的侧脸上,不想错过沈翊桢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沈翊桢的注意力一下子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他问道:“谁救的?怎么救的?”

    舒正青说:“秦啸的父母知道他??人绑架后就报了警,但因为位置偏僻,三天后警察才找到那里,我跟秦啸当时尚在昏迷中,自然不记得警察是如何救出我们的。”

    “爸妈是不是猜到对方是穷凶极恶之徒,知道就算给了赎金也救不出人,才报警的?”“哪怕你之后因为父母的迟疑落下病痛和心理折磨,你心里就从来没有埋怨过他们吗?”

    沈翊桢脑海里忽然响起秦啸的声音,脑子里有根弦??不受控制地触动。秦啸也经历过绑架,而且是跟他那个不知长相的白月光一起,自己??秦啸看上是因为与?白月光长得相像,秦啸在穹顶山忽然查十年前的校服样?式,还有给他看过毕业合照之后秦啸这?两天的反常……这?一切都在昭示着同一个答案。

    但是怎么可?能呢?那个小?哥哥明明是个哑巴……沈翊桢又想起秦啸那天不合时宜的笑,此时甚至不想去对上那双正望着自己的眼眸。

    太可?笑了,秦啸把他当成白月光的替身,但他其实是白月光本人?秦啸既然知道了,为何不说呢?还让他见?识这?么一场剧本拙劣的戏?

    “你——”沈翊桢声音有点哑了,立刻清了清嗓道,“你们只是一起??绑架,他做过什么让你铭记于心的事吗?还是你喜欢上一个人都特别容易?”

    舒正青没发?觉气氛不对劲,自顾自解释道:“秦啸救了我,地震时,他用身体?为我挡下坠落的石板,因此受了很重的伤,在我们??绑架的仓库就陷入昏迷……”

    后面的话沈翊桢一个字都没听清,他似乎忽然明白,秦啸为什么体?温偏低,而又为什么执着于找寻那么多相似的脸孔。

    沈翊桢在桌下的右手手指蜷了蜷,忽然??秦啸紧紧握住,沈翊桢依旧没有看秦啸,而是继续问舒正青:“你是s大附中的学生?”

    舒正青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

    “s大附中距离s大是挺近的,但其实距离更近的是金桐中学,几乎只有一墙之隔。”沈翊桢没有回答他,而是仔细回忆着那天的细节:“那天下午四点半,热闹的元旦晚会结束以后,所有人都立刻离校回家。但我父母订好了餐厅,说晚上一起在外面吃个饭,他们来接我的车还没到,我去学校对面的礼品店为他们买新年小?礼物。提着礼物从店里出来,我迫不及待地往东边走,希望能更快地见?到父母,走着走着,我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只是不经意扫了几眼,车上就走下来几个人……”

    “好了,”秦啸忽然靠过来抱住沈翊桢,“好了翊桢,没必要?跟他说这?些。”

    舒正青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们……”

    “不,有必要?,”沈翊桢慢慢推开秦啸,直直望向舒正青,“那天我开开心心期待新的一年来临,却遭遇绑架,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废旧仓库??关了三天,我们没有东西吃,没有水喝,身上的衣服也不足以抵御寒冬的冷风,我们差一点在地震中死了。秦啸昏迷以后,我??绑匪拉过去当人质,你试过??枪指着头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当有人在你身边??一枪打烂了头,血溅到你脸上是什么感受吗?你尝过连续几年都在噩梦中度过,??送去心理医生那里治疗,但是怕父母担心,没好也要?说已经没事了的滋味吗?如果没有,你凭什么冒领别人的经历?你凭什么拿别人遭遇的痛苦来换取你想要?的利益?你凭什么以此做借口接近他、跟他见?面?倘若当初??绑架的人不是我,秦啸信了你的鬼话,你打算怎么办?赶走原配、小?三上位?你到底是凭什么?凭你长得丑?”

    听到最?后,舒正青已经顾不上计较沈翊桢对他容貌的评价,他固执地望着秦啸:“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一样??你不是也没有绑匪??一枪打死的记忆吗?”

    秦啸冷声道:“我当时大概在昏迷之中,所以任何人都能对我隐瞒那之后发?生的事情。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舒正青忽然意识到此事已彻底无法挽回,起身就想离开,此时两名戴着墨镜的西装男忽然出现?,将舒正青一左一右按住。

    秦啸沉声吩咐:“去远一点的地方问清楚。”

    “是,秦先生。”两位保镖将舒正青嘴巴一捂,连拖带拽地把人带走。

    他们是唯一一桌顾客,咖啡厅里重新回归安宁,沈翊桢这?时转过脸看着秦啸,皱皱眉问道:“你不是哑巴?”

    秦啸察觉到沈翊桢方才情绪有些激动,现?在一看,果然眼角已经红了,他伸手温柔地抚着沈翊桢眼角的皮肤,同时轻声回答:“不是,只是用一种粘胶剂粘住了。”

    “你体?温低,是因为那天的伤?”

    秦啸斟酌了一下:“不完全是,那个冬天那么冷,饥寒交迫,谁都扛不住的。”

    虽然秦啸这?么说,沈翊桢当然明白,要?不是当时秦啸受伤流血,也不会有这?么顽固的后遗症。沈翊桢当时就嗅到过从秦啸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只是身处险境,眼睛又没法视物,实在分?不出精力、也没有能力去管秦啸身上的伤。

    因为秦啸昏迷,沈翊桢??绑匪拿去当活靶子时,他心里就在想,他与?秦啸这?一来一去,谁也不欠谁了。

    秦啸见?沈翊桢不说话,便?主动交待:“在穹顶山我就知道是你,可?那时我还不敢贸然跟你相认,因为我??告知的版本与?你讲述的不完全一样?,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题。我父母从来没告诉过我,在我昏迷之后,你??绑匪当人质、拿枪指着头,我更不知道那名绑匪??当场击毙,在我的记忆里,或者?说我??人捏造的‘记忆’里,我们几乎同时陷入昏迷,警察来的时候将绑匪一举抓获,我们因此而获救。”

    秦啸陷入昏迷时,沈翊桢知道,因为他原本跟秦啸有难以让绑匪察觉的肢体?交流,后来秦啸一动不动,过了会儿更是扑通一声歪倒在地。

    沈翊桢想了想,问道:“那你觉得,你父母为何要?隐瞒后面这?段事?总不会是担心给你留下心理阴影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觉醒来会看到好多评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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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真相

    这也是秦啸想不通的问题,那时他们并不知道他的性向?,沈翊桢对他父母而言就是一份亏欠、一个人?情,秦家这么大,还了就是了,为什么选择遮遮掩掩?到底有什么是被他忽略的?

    秦啸对沈翊桢道:“我还在让人?查,不过受到了阻碍,如今除了我父母,我想不到别人?有这个必要和手段,我只是不确定?他们为什么要隐瞒。”

    其实跟秦啸结婚那么容易,沈翊桢早就想问一个问题:“你?跟爸……你?爸妈正式出柜过吗?”

    秦啸想了一下,摇头:“没有。”

    “那当初我们领证,他们没表示过不同意?”

    事到如今,秦啸也不瞒着沈翊桢了:“跟你?领证前,我没有通知他们,事后?才?去说的,但当时他们并没有表达反对。”

    沈翊桢忽然若有所思地说了句话:“你?们秦家挺喜欢生?孩子的。”

    秦啸一顿,明白过来沈翊桢是什么意思,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在父亲眼中从?来不带着什么需要继承延续的优良基因,他从?小便不受父亲待见,长大后?能与父亲相安无事地共处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但思来想去,这又似乎是最符合逻辑的原因。

    两人?一时抓不住该摸向?什么思路,这时抓着舒正青问话的保镖忽然回来了,跟秦啸汇报舒正青招了些什么:“秦先生?,指使他的是一个叫陈筠的男人?,舒正青父亲借了高利贷被追债才?举家躲去国?外,回来是想借机接近你?,套你?的钱帮他父亲还贷。”

    陈筠?秦啸皱皱眉,可他当初只是跟陈筠顺嘴一提,根本没将过程描述得这么详细。这样一来,答案其实很清晰,算来算去,都跟他的父亲母亲脱不开干系。

    秦啸冷声道:“知道了,把他的对外联系方式切断,随便扔去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