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啸身?上流了很多血,医生说秦啸有凝血障碍,沈翊桢呼吸越来越急促,从?睡梦中猛地惊醒。

    天色大亮,秦啸不在身?边。

    沈翊桢定了定神,将脸埋在手?掌间。

    他现在才知道恢复记忆并不像电影里演的那么夸张,他没有头痛,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微微迷茫,恍然?分?不清如今和之前的几天哪个才像梦。

    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秦啸已?经去上班了,他没叫醒他,在床边留了张字条。

    [宝贝,早

    看你?睡得沉就没喊你?,我出门上班了

    你?起床后,阿姨会给你?做早餐

    记得午睡

    记得想我

    晚上回来给你?带礼物

    爱你?的秦啸]

    沈翊桢看完扯唇一笑,把字条折起,收进抽屉。

    阿姨看到沈翊桢从?卧室出来,愣了愣神,总觉得沈先生跟昨天不太一样,她问沈翊桢想吃什么,沈翊桢随口?说了几样,然?后走到阳台边,打开窗往外看。

    不远处腾空飘起一只浅蓝色的气球,沈翊桢一顿,回过?头来问阿姨:“最?近有人带着小孩子搬来住了吗?”

    阿姨正往厨房走,闻言回身?看了看他,说:“没有吧,这边房子好贵的,一般人家买不起,秦先生是想跟您过?二人世界,才把房子买在这个地方,邻居都不多的。”

    “是吗?”沈翊桢往外一指,“那为什么会有气球?”

    阿姨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秦先生出门前说,他有个朋友要借前面的场地搞活动的。”

    搞活动?是求婚吧?沈翊桢不知道程竟在不在现场,他还挺想过?去凑热闹的,当初他向秦啸求婚时?时?间匆忙,准备得很仓促,后来也没举行婚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吃完饭出门看看。”沈翊桢说。

    “噢……好,”阿姨笑了笑,“我去做饭。”

    沈翊桢吃完早饭,刚换好出门的衣服,手?机就响了,是邱继荣找他,沈翊桢赶紧接了:“继荣,律所有急事?”

    邱继荣一顿:“啊,那倒也没有,就是之前博安那个经济诉讼案,实习生们想看看资料,我找了半天没找到,是在你?那里吗?”

    沈翊桢对着工作?伙伴没有隐瞒自己记忆恢复的必要,他说:“在我这里,律所的电脑中不是最?终稿,最?终稿在我的私人笔记本?里,我过?会儿送去律所。”

    “这不好吧?我开车过?去拿。”邱继荣说。

    “不用,我本?来也打算出门,”沈翊桢看了眼腕表,“大约十点半到,你?忙你?的,到时?候见。”

    沈翊桢去书房拿上笔记本?,远远地看了眼飘起气球的方向,心想下午回来再?去帮忙也不迟。

    到了律所,三个实习生求知若渴地将他围住,听他分?析里头的重点,邱继荣端着咖啡过?来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去找边亮。

    “诶,我怎么觉得翊桢已?经都记起来了呢?”

    边亮抬眼说:“不会这么快吧?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邱继荣喝了口?咖啡:“那些法条、诉讼案的细节,他扫一眼就记得一清二楚,有人拥有这样的脑子吗?”

    边亮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透明玻璃往外看了眼小会议室,沈翊桢今天的状态确实跟他们在医院见到的很不一样,就是那种连模样都彻底变了的差异感。

    边亮:“是哈……”

    “对了,”邱继荣小声道,“刚刚秦啸给我转了一笔钱,晚上一块儿出去热闹热闹?”

    边亮纠结了一下:“这合适吗?秦啸让我们把翊桢叫过?来,到底想干嘛?”

    邱继荣耸耸肩:“谁知道,反正应该不会害翊桢,他转了好几万,我们过?几天把翊桢办公室那台打印机换成最?好的,投影仪也该换新了,还有大会议室也要装修一下,这一切不还是为了翊桢有个更舒适的工作?环境吗?出去吃顿烧烤,还不够他给的零头。”

    边亮还挺容易被说服:“行吧。”

    吴潇一直缠着沈翊桢问问题,余下那两个实习生也是一样,沈翊桢觉得自己的确缺席太久,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中午吃完饭,沈翊桢要回家的计划泡了汤,又被抓壮丁,回律所指导吴潇他们做逻辑链。

    等彻底忙完,窗外天都快黑了。

    沈翊桢是被司机送来律所的,司机开着车在附近逛了一天,还去看了部?电影,吃饱喝足接上老板的爱人,他心情?颇好,一路都在跟沈翊桢聊天。

    到家的时?候,沈翊桢嗓子都快哑了。他进了家门,家中空无一人,芝麻的影子都一时?没瞧见。

    倒了杯温开水喝,沈翊桢喊着“芝麻”,一边四处找猫。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阳台。

    沈翊桢踏上去的那一刹那,阳台栏杆上亮起了数盏漂亮温柔的小灯,沈翊桢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阳台地上亮起一个灯光围起的箭头,沈翊桢意识到什么,顺着箭头指的方向往前走。阳台不算大,总有尽头,可栏杆外头竟不知何时?与一段曲折的楼梯连接上了。

    楼梯扶手?上也是同样的小灯,一路亮起直到地面。

    沈翊桢长腿一跨就稳稳踩到了台阶上,一步步往下走去。顺着地面上的箭头指引,他闻着不知名的花香,逐渐走到一棵大树下。

    刚仰起头,树上无数彩灯亮起,最?大最?圆的那颗当属今晚的月亮,从?沈翊桢的角度看上去,月亮倒成了最?锦上添花的点缀。

    树下,蓝白气球围成一颗大大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