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衡很温柔。

    赵骋怀安静的站在他身边,感受到他隐隐压抑的怒火。

    不是气愤都格扑克手气太差的怒火,而是觉得都格嚣张跋扈,全然没有吸取教训,在一条路上狂妄找死的怒火。

    他已经完全摸透了虞衡的喜好。

    在任何违法乱纪、疯狂犯罪的事情面前,都表现出明显的厌恶。

    就好比这场牌局。

    虞衡想做的,就是让视人命为草芥的家伙,感受到自己成为草芥的下场。

    五张公共牌,两张底牌的德克萨斯扑克,在虞衡手上玩起来极快。

    他不弃牌,不思考,得到了两张底牌,就在等发牌员继续公开后续的牌型。

    然后,等着最后摊牌。

    “葫芦。”

    “四条。”

    “皇家同花顺。”

    一副一副底牌揭开,终于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天胡清一色的雀神!

    “皇家同花顺!在公共牌发出来的时候我就在猜,想不到真的有!”

    “都格是什么牌?三条?太惨了吧,这次又输了什么?几只脚了?”

    “他会是新的君主吗?刚好可以代替没手没脚的都格。”

    宾客的议论纷纷,清晰传进都格耳中。

    他灰色的眼睛,愤恨的盯着发出声音的家伙,仿佛要一一记住他们的名字,给他们施加多嘴多舌的报复!

    “都格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感到后悔。”

    虞衡的声音依然悠闲温柔,“当初如果好好陪着我儿子,结束那一局飞行棋,可能就不是现在的情况了。”

    毕竟,狰狰真的很菜。

    虞衡毫不怀疑,光明正大的玩飞行棋,小崽子会输给四位君主,惨淡的痛失成王的机会。

    然而,都格自己选的。

    掀翻棋桌,发起决斗。

    用一头训练有素的棕熊,拉足了虞衡的仇恨。

    在目无法纪的地方,虞衡有的是目无法纪的方法,惩罚这种不知深浅的家伙。

    他手指点了点皇家同花顺,笑着问:“你已经没有了双手双脚,下半辈子注定会作为人彘活着。所以,还赌吗?”

    虞衡真正残忍起来,只需要把对付南宫先生的劲头,拿到对付都格身上。

    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反正南宫先生二十六岁之前,他注定不死不残,还能成就一番伟大事业。

    都格这种毫无姓名的家伙想跟他斗,还嫩了点。

    虞衡熟知未来的自信,面对都格丝毫不慌。

    都格灰色的眼眸沉出了惨白,在虞衡温柔的微笑里,感受到如同赵骋怀给予的压迫力。

    五年前,他第一次来到猎场,赵骋怀不过是热衷游戏的宾客,待在晚宴人潮攒动的游戏桌旁,跟陌生人玩着扑克。

    他们玩的二十一点。

    看起来无聊透顶的凑点数游戏,在赵骋怀有趣的要求里,变得激动人心。

    他说:“你会输给我一根手指,然后由你的仇人亲自砍下它。”

    他说:“这么简单的游戏赢了你,我也非常抱歉。但这就是猎场的规矩。”

    轻描淡写,决定了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恩怨。

    仿佛他只是无情的执行人,帮助了两个迷茫仇恨的过客。

    都格几乎痴迷在他的极端自负里,想尽办法拿到了叔父的君主之位。

    然而,他并没有离赵骋怀更近。

    持续不断的在晚宴之中,感受到了赵骋怀的遥不可及。

    他赢过很多人,拿回过很多战利品。

    从没在赵骋怀手上得到过胜利。

    现在,他连虞衡都赢不了。

    “这怎么可能……”都格死死盯着虞衡,喃喃出声。

    安德烈越发同情了,他说:“我提醒过你了,艾利克斯都站在他那边,我们不可能赢。”

    “毕竟,艾利克斯都没赢过虞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