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南宫狰那种轻易相信“虞衡”的小傻子,自然会在见到所有“虞衡”的时候,说点威胁试探的话,逼迫对方露出马脚,方便他暗中核查。

    然而,撒过的谎这么快就被拆穿不说,还得进来乖乖立正挨骂。

    “那个……其实虞叔你都消失了,哪来的葬礼。当时我看虞叔你这么年轻英俊又潇洒,一看还没过三十,怎么可能是我记忆里的好长辈,所以我是说来诈你的。”

    “诈我?”

    虞衡的困惑还没得到解答,南宫狰就神情狠厉的斥责,“谁允许你撒这种谎!叶振南,我是平时太信任你了,居然背着我跟爸爸说这种话!你是活腻了吗!”

    叶振南一声不吭,仿佛习惯了南宫狰凶残的痛骂。

    低眉顺眼,乖巧无比。

    一点儿也不像一个事业有成的大副总。

    虞衡震惊的看着南宫先生训斥叶振南,跟训斥小弟没有两样,整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他还没捋顺心里的异样,就被南宫狰拖了起来。

    “你给我好好反省,公司的事情给我处理妥当了。”

    南宫狰眉梢愠怒一挑,不着痕迹的把工作甩给叶振南,带着虞衡就跑。

    “走,爸爸,我们回家!”

    直到坐上副驾驶,虞衡都在思考。

    刚才狰狰是真的发火生气,还是借机翘班?

    怎么叶振南一点儿也不挽留,还满脸“我就知道”的习惯纵容,目送他们离场。

    他怀揣着好奇,转头看向发动车辆的南宫司机。

    成熟的侧脸,完全看不出小朋友不想上班的情绪。

    “狰狰,你经常这么把活扔给叶振南?”

    流线型的跑车飙出一个急速弧度,狂风吹乱了虞衡的额发,吹不散南宫先生冰冷严肃的声音。

    “怎么可能。”

    哦,那就是了。

    hgb距离他们的家不远,横穿过几条主干道,虞衡就见到了熟悉的风景。

    他曾经陪着狰狰跑步从这里上学,也每天和赵骋怀边聊边去公司。

    只不过现在,司机先生换了一位。

    沉默的凝视着前方,似乎把所有的话都存了起来,准备回家慢慢聊。

    狰狰不是话痨,他一语不发的侧脸,有着混血儿的独特棱角,唯独一双湛蓝眼眸,显露出别样的温柔。

    这样的体验奇特又新鲜。

    虞衡几乎看了南宫狰一路,直到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干道,他才想起来问了一句,“你坏哥哥……”

    谁知,这个称呼戳中了南宫狰的发动机。

    他猛踩一脚油门,跑车飙得飞快,冲进车库急刹,差点把虞衡晃得头晕!

    南宫狰伸手帮爸爸解开安全带,神情凌厉,眼神充满了怒火。

    “如果不是赵骋怀没有保护好你,你怎么可能消失那么久。而且他还——”

    气质霸总的小狰狰,狠狠的咬了咬牙,忍住了后面的话,声音阴沉的警告道:“你不许再提他!”

    长大了的孩子,骄横的强行要求,实在是令虞衡不适应。

    要是面前压迫力十足的南宫先生,只有九岁,他肯定安抚小朋友般的答应,再揉揉小崽可爱的脑袋。

    然而,面对成年人的任性,虞衡反而硬气了。

    “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

    南宫狰眼神沉了沉,直接下车绕到了虞衡车门这边,打开门拽住了虞衡,唯恐自己没心没肺的爹,又要跟别的男人跑路。

    “什么事都没有,但我不喜欢赵骋怀!”

    他已经不是当年撒泼耍横、无可奈何的小可怜了,提出要求都带着无法反驳的上位者气势。

    “爸,你想要多好的男朋友,我都可以给你介绍。赵骋怀就是个混蛋!”

    南宫狰一说男朋友,虞衡竟然老脸一红。

    当初孩子小,容易骗,他和赵骋怀关系再好,都没有挑明的跟孩子说“这是爸爸男朋友哦”之类的话。

    现在,南宫狰居然替他说了,他顿时产生了被孩子撞破感情生活的尴尬。

    虞衡强忍着大男人的羞耻心,低声宽慰道:“冷静一点,狰狰,我只是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

    南宫狰的语气低沉,漂亮的眉眼又隐隐泛起泪,“你回来了就好。”

    虞衡实在是受不了如此俊俏又如此柔弱的狰狰。

    明明是二十好几的成年人,眼眶一红,总叫他心疼不已,比当年小崽子嗷嗷哭叫还要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