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撩起眼皮来,看向白福。

    白福知道他这意思是让自己继续说:“京里出了件大案子,展爷似乎是奉旨前来拿人的。”

    “他办他的差,你咋咋呼呼的同我说什么?”白玉堂白了他一眼,“还有,谁问你了,自作聪明。”

    白福连连称“是”,忍着笑,退到一旁去了。

    白玉堂继续赏花喝酒,可不知怎的,杯子里的酒突然就不香了,沉静如水的心也开始有些毛躁。

    喝完最后一杯酒,他扔下杯子,起身:“我出去转转。”

    柳青下意识想跟,被白福一把拽了回来。

    “您最好还是别去。”

    柳青:“为何?”

    白福:“五爷每次嘴上说转转,那都不是真的‘转’,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卢家庄会客前厅。

    “那这件事就劳烦卢庄主了,展某先告辞了。”

    卢方捋了捋胡子,向一旁的闵秀秀递眼色。

    闵秀秀:“展兄弟不忙的话,一起留下吃顿便饭吧?”

    卢方轻轻点了点头,又挠了挠鼻子。

    闵秀秀:“天色也不早了,这个时间恐怕也没离岛的船了,展兄弟不如就在岛上小住一晚?”

    卢方:“咳咳!”

    闵秀秀:“呃……几晚?”

    展昭简直要被这俩人笑死。

    他客气的一抱腕,如实道:“我是没有什么事情,不过岛上恐怕有人不太欢迎我来。”

    话音才落,就听外面传来小丫头的声音:“五爷,卢大爷有客人在里面。”

    卢方忙道:“五弟,进来吧。”

    外面的人似乎顿了顿,还是推开了屋门。

    展昭一直盯着门外,在屋门打开的一瞬,居然有点紧张的手心发汗。

    整整三个多月,打从他再从通道里出来,白玉堂就对他避而不见。

    这是三个月以来,他第一次见到白玉堂本人。

    白玉堂尽力压制着快要蹦出的心跳,表面装作平静的迈步走进来。

    “大哥,大嫂。”

    他乖巧的对卢方、闵秀秀见礼,眼睛不受控制的去往旁边那人身上瞟,一连拽回来几次,全都以失败而告终,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大方方的抬眼去瞧。

    却不料看了个寂寞,只看到个某人的背影。

    展昭如芒在背,明知道白玉堂在身后看他,却关键时刻没了勇气跟他对视。

    他心如擂鼓,敲的耳膜咚咚响。

    明明心里很想见他,也如愿见到了,却忽然拿不出底气来面对他。

    一心只想逃。

    “在下还有要事,就先、先告辞了。”

    展昭撂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跑,经过白玉堂身边时却被他一把拦住。

    “展大人变得可真快,刚不还说没什么事?怎么我一来,你就‘要事在身’了?还说岛上有人不欢迎你,明明是你自己心虚。”

    展昭苦笑:“确实是我心虚。”

    “你心虚什么?”白玉堂用力攥着他的手臂,“为什么心虚,对谁心虚?”

    卢方咳了一声,对白玉堂道:“展兄弟大老远来一趟,你替我好好招待他。今日天色晚了,就让他先住在你的院子吧。”

    说完,和闵秀秀互相交换个眼色,手拉着手,提着衣摆,暗搓搓的逃走了。

    等屋里没了别人,白玉堂才放开他的手臂:“你要走便走,走了永远都别再来。”

    展昭看了看他,叹息一声,推开了门。

    白玉堂见他居然真的要走,霍然转身。

    却发现展昭倚在门边,正在等他。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院子。

    一进院门,展昭先看到了满眼盛开的杏花。

    “什么时候你的院子改种杏花了?”

    白玉堂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展昭悄悄握住他的手:“是为我种的么?”

    “少自作多情。”白玉堂嗤了一声,却没挣脱他的手。

    到了房间门口,展昭故意问道:“让我住哪间?”

    “随你。”白玉堂甩开他的手,径自回了房。

    展昭随眼一瞟,刚好看到了扒头偷看的白福,于是招手将他叫过来。

    白福:“展爷?”

    展昭对着白玉堂的房门,大声吩咐道:“我今晚住这儿,去帮我收拾一间客房来——找离你家五爷最远的一间,他不待见我。”

    话刚说完,白玉堂屋子里忽然传出一声巨响。

    白福连忙跑进去看,登时惊呼:“五爷!您的床怎么塌了!!”

    白玉堂掸掉一身碎屑:“床坏了,去给我收拾一间客房出来,离那个我不待见的人远一点。”

    为了防止庄内塌更多的床,白福将两人的客房安排在了一间。

    晚饭过后,柳青探头探脑的又找了过来。

    “柳贤弟?”展昭有些意外,“你怎么也在?”

    柳青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白玉堂,见他没赶自己出去,便大着胆子挤在了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