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听我讲以前的故事吗?”穆泽洋问,他希望林语琪给肯定的回答,至少那样说明她是愿意接纳的。

    林语琪点头,她已经很久没听穆泽洋提起过去了,她直觉他有话要对她说。

    “今天讲讲我的爱情吧。”

    林语琪心里咯噔一下,以前?爱情?还有个白月光?

    她紧紧盯着穆泽洋,等他继续说下去。

    穆泽洋看林语琪的神情,想伸手摸摸她的头,手已抬至半空却又不着痕迹地转了个方向,最后放在了自己的颈后。

    “我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我们想要挖掘一些有潜力的年轻人才,培养成公司未来的中流砥柱。于是,我们就去各大高校的应届毕业生里寻找,但你知道,我公司那时也就是个岌岌无名的初创公司,优秀的毕业生都更愿意选择知名的大公司。”

    “后来,我改变了策略,花了一点钱,去赞助高校里的一些大型创业竞赛活动,比如,挑战杯。”

    林语琪转头,怔怔地看着正娓娓道来的穆泽洋。

    第60章

    那一届挑战杯竞争非常激烈,东部各省的高校都派出了优秀的学生参赛。层层选拔,多级淘汰,有四组队伍进入了总决赛,金银铜奖会从这四组中决出。

    决赛的那天,主办方邀请了赞助商一起现场观赛。

    穆泽洋当天从外地工厂赶回来,到学校的时候,比赛即将开始。

    他一路跟随着指引牌,本应该直接抵达汇报厅,却不知是哪个工作人员临时将指引牌做了挪动,穆泽洋走到了后台的选手准备区。

    几组选手各占了一个角落,在进行最后的演练。有一组却没在排演,几个人小声说这话,似乎有些慌乱。

    穆泽洋摇摇头,这个心理素质,怕是还没比赛就先输了阵势。

    “别针,别针,来一只别针就可以了。”一个女声响起。

    穆泽洋瞥了一眼,说话的女生五官清秀,一双桃花眼极为引人注意。

    这女生一手拎着腰间的套装裙,捏出一个褶子,“别针别一下就好了,看不出来的。”

    那套装裙明显不是她的尺码,最起码大了两三寸。

    一个男生跑过来,气喘吁吁,递了一只别针,“给,找……找……我……我女朋友……拿的。”

    女生接过来,麻利地把裙子腰身别好,又把白衬衣塞了进去。

    她身边高个子的女生一脸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没想到我那师姐临时跟导师出项目了,本来是借她衣服的,结果衣服被她误装进行李箱带走了,她打电话让她室友给了我这套,我也没注意看……”

    女生拍拍高个子女生的肩,“没事,现在这关键时刻,别说这些了,这不已经解决了吗?”

    说着,她原地转了一圈。

    “咱们这统一的着装,要的是一个正式的郑重的形象,是对比赛的尊重。嘿嘿,主要咱们没什么经费,能借到衣服已经很不错了,成功搞定第一步!”

    穆泽洋在后台多驻足了一小会儿,看着这些学生们,他有些感慨,果然是年少不知愁。

    正式汇报的时候,着装统一而正式的这一组四人一登台就在精气神上先胜一筹,主汇报人正是刚才拿别针别着裙子的那个女生。

    她将裙子的腰身挽了个褶子花,完全看不出这衣服并不合身。

    女生一脸自信,神情自若。

    他们组的创业项目是“膜反射技术在路灯上的应用”,将特殊材料的反射膜安装在电线杠上,反射膜通过接收太阳光并储存,定时在夜间为路灯提供能量。

    女生从项目的基本情况,到可行性分析,再到财务数据,短短二十分钟内做出了清晰的说明。

    评委们对这一项目都极感兴趣,如果这一项目能够投入到市场上,将会带来能源的节约,为市政建设和国计民生带来极大的好处,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但是,这样的项目要真的实施,难度太大了,实验室的成功并不等于最终的成功,从实验室走向批量应用将是极难跨越的一步。

    理想美好,现实艰辛。

    面对评委们的质疑,台上的女生眼神坚定,掷地有声,说了一句话。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穆泽洋轻声重复着这句话。

    听故事的林语琪已是泪流满面。

    “那时ak刚起步,做的正是反射膜技术的墨水屏,这一技术会面临的问题也恰恰是实验到量产的天堑级难度飞跃。六年了,我和ak走下来了,这一难题也被攻克了,虽然时有艰辛,但却未曾退步。这些年,激励我的不仅仅是当时的那句‘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还有她身上的那股韧劲儿,对成功的执着和坚定。”

    穆泽洋像在回忆心中的美好,平和的语气中带着从心而发的欣赏与喜欢。

    “我记得,他们拿了那一届挑战杯的金奖,手捧奖杯的时候,那几个生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他们冲着那个女生大声喊着‘琪宝贝,你太棒了’,那个叫琪宝贝的女生笑得灿烂明媚,像夏天里的彩虹,绚烂却不夺目。”

    穆泽洋看着林语琪,彷佛要把她嵌进他的眼睛里。

    林语琪泪眼朦胧,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于怎样的世界里,眼前人到底是谁。

    穆泽洋给林语琪腰上垫了一个腰枕,让她半靠在床上。他无法抱着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让她有个结实的依靠。

    林语琪一直没有吭声,她有疑问想知道答案,答案似乎显而易见,但她又不敢开口问,怕那个万一。

    万一不是她想的那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