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堡生产大队为知青们提供的住宿环境还算可以,虽然也是男女各一间的大通铺,但房子还算牢固,院子里有水井,也有厨房和灶台、厨具,没有特殊对待也没有太过苛刻。

    除了住起来挤了点,吃的次了点,干活累了点以外,几乎和他们在城里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区别。

    苏曼在跟着赵兰妮过来的时候,院子屋里都是一个人没有,估计这些知青是都被安排在了那个大队西头的地方,全都忙得直不起腰地挖渠呢。

    “说起来,小曼姐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是插队知青嘛,那你咋还会过来于家堡这里呢?”

    “我在公社上班,过来这边是替公社发通知的。”苏曼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却也反问赵兰妮,“兰妮同志你呢?刚我去找大队长的时候,他说你们知青都在忙着挖渠工作,怎么你会出现在河边,还不小心掉进去了呢?”

    “……咋说呢,我其实不是不小心掉水里去的,而是让人给推下去的。说起这个,也是要怪我自己没防备对方。”

    故事说来话长。

    原来,赵兰妮今天并没有去挖渠,而是因为突然来例假了,肚子实在疼得不行,所以就请了一天假,留在宿舍这边休息了。

    但她休息这件事,女知青们知道,却不会跟男知青说,再加上知青点已有的再加上新来的知青有几十号人,大伙儿稀稀拉拉地去上工,谁也没注意说赵兰妮今天没过来。

    也因为这样,知青点的一个早赵兰妮半年下乡的男知青就偷偷摸摸回来了一趟,还是带着于家堡生产大队本地的一个姑娘回来的……

    “我当时正出来烧热水,正撞上他们俩……当时那位女同志看见我捂着脸就跑走了,吴志成估计是担心知青点会再有人回来,就非要拉我来小河边谈。我当时也觉得这种事不好宣扬出去,对人那女同志名声也有影响,所以我就没多想,跟着他到河边来了,可谁想到,我不过是在劝他别做败坏知青名誉,也糟蹋人姑娘清白的事情,他就一边跟我道歉说不会再这样,一边就趁我没注意给我推进河里了。”

    赵兰妮边说着事情发生的全过程,边忍不住后怕到:“幸好小曼姐你及时赶到救了我,不然我可能真就得这样窝囊地淹死,不光让我爹妈中年丧女,还得留下个自己不小心的名声,反倒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在听到赵兰妮说到男知青的名字,和说她不想窝囊的,被人认为是自己不小心才淹死的时候,苏曼就已经开始默默回忆起了原书中的内容,并开始做起了人物关系图,和不起眼剧情的关联。

    吴志成,书中男主的知青朋友,一个处心积虑利用生产大队女儿对自己的迷恋而成功在1970年以前就回城去当工人,并在80年代中期,果断辞职下海,并在男主的帮助下,成为80年代“万元户”的代表,也是一个在原书中因为和男主是好友而被洗白的头号渣男。

    所以,赵兰妮就是那个在女主被排挤时,故意被其他知青骗去河边,只因为有过知青淹死在河里的事情发生的,那个淹死的女知青?

    “有机会还是学学游泳吧。”

    又一次改变了小细节剧情,还想要改变打剧情的苏曼说出了曾经和陈秋苹说过的建议:“学会游泳以后,也就不用再害怕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对自己的生命也是一种保障。”

    “成,我听你的,小曼姐。”

    面对赵兰妮一口一个小曼姐的称呼,她忍不住问道,“那个兰妮同志啊,我冒昧问一句,你是几几年生人?”

    赵兰妮:“我是48年生人,属鼠的。”

    苏曼:“额,我是50年生人,属虎。”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曼吧。”

    “好,我就叫你大妮。”

    场面略有些尴尬。

    而就在两个人正在为年龄造成的乌龙不知道该继续说点啥的时候,女知青宿舍的门却被推开了。

    ……

    在挖渠的过程中,因为用力过猛而一头扎进挖出来的渠沟,险些给自己摔了个头破血流的陈秋苹,在众人一副“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傻”的目光中,顶着好像刚从坭坑里滚过一圈的形象,回到了知青小院,打算回屋拿盆接水的时候,却意外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小曼姐?你咋会在这里,是和我妈一起来的吗!”陈秋苹边说着,边四处看着,试图在这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房间里,找到林芳的身影。

    然而,陈秋苹是激动了,苏曼却傻眼了。

    她看着站在门口那一身泥浆子糊脸,完全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影,试探问道:“你是,秋苹?不是,你咋了?”

    “哦,我没事,就是挖渠的时候不小心栽进去了。”

    “……”

    对于这个回答,苏曼心想,你这样还不如掉沟里去呢。

    但看着陈秋苹带着这一身泥浆子也不着急洗,仍站在门口四处寻摸林芳在哪儿的样子,苏曼也不想数落她这副干活时候都不知道小心点的态度,柔声道:“林姨没过来,但昨天我和她通过电话了,等月底的时候她就和我爸一起,过来这边看咱俩了。”

    “得等到月底啊……”

    第一次离开家,偷偷哭了两个晚上的陈秋苹有些失落又有些期待,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昨天?通电话?和苏叔一起过来,看咱俩?”

    “是的,过来看咱俩。”

    面对陈秋苹的疑惑,苏曼也没有背着赵兰妮,当着她的面,干脆利落地和陈秋苹说道:“我被分配到麦秆公社工作了,以后咱俩能常见面的。还有就是,除了大妮以外,别让任何人知道咱俩的关系,因为我刚刚已经得罪了这里不少偷懒耍滑的社员,我怕他们会因为我而迁怒你。”

    一下子接受了太多信息的陈秋苹立刻表示:“……好的,我都记住了。”

    ……

    在和顶着一身泥浆子的陈秋苹聊了一会儿后,苏曼也该准备回去了。

    离开前,她再三嘱咐道:“秋苹你有啥需要的就先记在纸上,等回头来公社的时候,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到时候我好联系林姨,让她在月底的时候带过来。还有,一定不可以靠近河边,去哪儿都得拉个伴!”

    “我都记住了,保证不会落单也不会靠近河边的。”陈秋苹说着,依依不舍地看着苏曼走出小院的身影,忍不住问,“那小曼姐,我明天就去找你行吗?”

    “可以。但你得先好好把这身泥浆子洗干净再来,不然公社那边肯定不会让你进去的。”

    “……知道姐,我马上就去洗!”

    目送着苏曼离开后,陈秋苹就拎着水壶准备烧水洗澡了,这时候刚认识陈秋苹了两天,总共还没和她说够十句话的赵兰妮就立刻自来熟地拉住陈秋苹,问道:“那个秋苹啊,你和小曼啥关系啊?”

    “是姐妹,但不是亲的。”因为苏曼说过可以不用瞒赵兰妮,所以陈秋苹主动解释道,“我妈和小曼姐的爸爸是再婚,我们是重组家庭的姐妹。”

    “啊,那你俩关系处得好挺好的。”说这话时,赵兰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秋苹虽然也挺好看,但和苏曼完全是两个类型的脸,心想,我就说,这咋看都不像嘛!

    当然,这话可不能直接说出来,尤其是在经历才刚因为说错话而被人推下河的事情后,赵桂枝也多少是有些阴影,不敢再毫无顾忌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不过在得知陈秋苹和苏曼的关系以后,赵兰妮便也自然而然的,将她划进了自己的全资,十分热情地说道:“既然你是小曼的继妹,那就等于是我的妹妹!秋苹你不知道,我刚掉河里差点没给我淹死,全靠小曼救了我,所以刚小曼是不是也说让你离水远点,注意别落单的话了?那我觉得,要是你也乐意的话,咱俩以后去哪儿就都搭个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