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暂时将身体还没能恢复的李梅和崔秀菊安顿在公社卫生所以后,苏曼拿着由赵英姿亲手所写的验伤证明回,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公社,直奔田庆丰所在的书记办公室。

    她进来以后,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田书记,我想要联系公安部门,让他们对崔福、崔立春和崔立春的母亲进行逮捕。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帮李梅花和崔秀菊两位同志离婚以后,将多年来对她们两个人实施严重暴力行为的人被下放农场。”

    田庆丰早已经习惯了苏曼想一出是一出,偏偏还多让人无法反驳的言行举止,故此并没有对她的话反应强烈,反而波澜不惊地反问她道:“我明白小苏你的愤怒,也知道你想把他们逮捕的原因,但你要以什么名义联系公安同志,让他们按照你的想法去办事呢?”

    面对田庆丰的问题,苏曼早有准备,在将验伤证明递给他的同时,又从包里拿出了一本红色封皮,上面写有“华国宪法”四个字的本子。

    这是华国历史上,第一部 社会主义类型的宪法,是华国人民经过长期斗争而得来、由人民亲手制定、保障人民当家作主的根本法。[1]

    早在投胎来到这个世界,还不知道这是一个书中世界的时候,渐渐长大并明白知法懂法重要性的苏曼便早早将这一整本的内容都背了个完整。

    在田庆丰还不明白她为啥要在说着一半话的时候,将这样只在思想大会上才会被拿出来的,和□□一样珍贵的宪法本子拿出来的时候,苏曼已经熟稔地将书打开,翻到了她熟悉的印着“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的那一页。

    只听苏曼高声朗读道:

    “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任何公民,非经人民法院决定或者人民检察院批准,不受逮捕。”[2]

    “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和家庭的生活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

    婚姻、家庭、母亲和儿童受国家的保护。”[2]

    作为华国这个国家所指定的第一部 以法以1949年的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为基础,又是共同纲领的发展的宪法,它的意义是所有华国人都清楚明白的。

    故此,在苏曼诵读出,这一册在未来被称为《五四宪法》的内容中,所包含的,对于公民人身自由,和妇女权益是受国家保护的内容,也是苏曼背得滚瓜烂熟的内容以后,田庆丰的神情也变得极为严肃。

    人身自由与妇女权益,是这个敏感时期所被忽视的问题。

    但忽视不代表没有发生,也不代表发生以后就要视若无睹。

    田庆丰看着被苏曼庄重地放在办公桌上的这抹红色,又看了看刚被她塞在手里的,有公社卫生所盖章认证的验证证明。

    上面清楚写着李梅花和崔秀菊两位女同志身上所有的伤口,并明确表示这些伤口都是属于人为殴打造成的。

    看着田庆丰明显有所松动的表情,苏曼再次开口说道:“崔秀菊结婚五年,除了结婚以后三天回门的时候回了一趟娘家崔口子大队以外,她就再没有出过一次麦河沟大队。因为崔福怕她受不了打而逃跑,所以一直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也就是这两年才允许她能够随意在大队里走动。这一点,李梅花可以证明。我想如果深入调查的话,麦河沟大队的人都可以证明,不止是这件事……”

    田庆丰:“联系公安部门吧。”

    作者有话要说:

    注:[1][2]内容来自百度和百度词条《五四宪法》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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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为啥这本书的数据会这么惨……

    可我真的好喜欢这本书,好想写完它啊……

    但总这样真的让我不知道该咋写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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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捉虫)

    麦河沟生产大队。

    崔福在忙了一上午的农活后,浑身疲惫又饥饿地回到了家中,想看看崔秀菊给自己做了啥中午饭吃。

    刚走到院子里,崔福就扯着嗓门往里头喊:“秀菊?我打老远回来就没看见咱家烟囱冒烟儿,你不会是把饭早就做出来了吧?老子可不吃凉饭啊!”

    这让跟他一起回来的邻居牛二忍不住笑道:“大崔,可别是你早上起来又拿你媳妇儿出气,给人打得去起不来炕了吧?没准儿你媳妇儿这会儿还在炕上躺着,根本没给你做中午饭呢!”

    “给她十个胆儿她也不敢!”崔福向来以自己能娶到崔秀菊这样年轻漂亮又胆小,能任由自己作威作福的二婚妻子感到得意,在外向来是各种吹,“早上起来她就磨磨蹭蹭的,让我一脚给从炕上踹下去了,为这个我都没让她跟我一块下地,她还敢不给我做饭吃?”

    “还是大崔你有本事啊,我家那娘们都已经让我给揍皮实了,自打有了儿子以后,那天天是不给我一个好脸子。这不,头几天还跟我要钱说要去县里赶集,让我给了一嘴巴子,现在也老实不少了。”

    两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憨厚的汉子,说起靠力气打媳妇儿的事情,却没有半点羞耻之心,反而以此为骄傲,像是谁多打一下自家的婆娘,让对方怕自己,就是能在大队里头让人高看一眼的事情。

    没人告诉他们这是不对的,连被打疼打怕的女人们也都将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

    这是一个坏到根子里的生产大队。

    也是一个由思想落后造成的耳濡目染的后天坏种的培养皿。

    然而,就在崔福走进院子,发现屋里头清锅冷灶不说,连婆娘都不见了人影后,正在他边跑出去打算去寻找崔秀菊去了哪里,又一边喊着四邻五舍说崔秀菊跑了,请他们帮忙一起找,并找着找着,就和同样发现自家婆娘不见了的崔立春碰见,并意识到李梅花和崔秀菊可能是一起,逃出大队的时候,由田庆丰联系的公安部门的同志们已经抵达麦河沟大队了。

    ……

    因为轮岗,而不得已来到麦河沟大队任职的崔队长从上任以来就没有一天不是焦头烂额,为麦河沟生产大队这些社员和烂七八糟的破事儿而感到头疼的。

    不说别的,就是麦队长那个和于大海一样好搞女人的狗东西,搞女人竟然搞到妇女主任身上了!而那娘们也是够可以的,见麦队长不在大队,没法给她拔创了,就又在从公社受了一肚子气回来以后,开始想方设法勾搭自己了。

    崔队长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哭诉着公社里那位连他都知道有多厉害的妇联苏主任对她的种种态度,并话里话外要自己去给她出口气的意思,崔队长真是恨不得学着麦河沟大队男人们都爱打女人的不良“传统”,也给这个拎不清事儿的娘们一嘴巴。

    如果说麦河沟生产大队专产家暴男,那崔口子生产大队可能就是“早期重男轻女,后期生女当宝”的真香又不解风情男生产组。

    其中,作为大队头头的崔队长可谓是钢铁中的直男,直男中的钢铁。

    面对仍在不住给他抛媚眼的妇女主任,他一拍桌子,怒道:“秦招娣你说这么半天到底是找我有啥事?!你要真有这么多话可说的话,不如我现在回我们崔口子大队给我媳妇儿接来听你唠?那公社小苏主任说你两句咋了?你一个生产大队的妇女主任,哪儿来得那么大志气敢跟直接管你的公社主任反着来?你那么大本事还过来找我干啥?你咋不直接上天呢!”

    秦招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