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侍卫离去的背影,宋洵眼中神色渐渐地变得晦暗不明。

    他不由自嘲起来,不明白为什么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他还是会对秦清容心存期待与好感。

    即使这个曾在他手掌之中无法逃脱的人,有一日当着他的面与旁人醉酒,款款情深;即使这个人可能已经跟着旁人过了许多年相濡以沫的日子,而这些日子里这人从未想念过他。

    “秦清容,你永远也逃不开朕!”

    怒气冲冲地摔碎一地的玉盏瓷瓶,宋洵手扶案几紧咬牙关,额角处的青筋暴起。

    脑海中浮现起当年他与秦清容还在国子监习学时的回忆,宋洵稍稍冷静下来,彼时眼中所见,耳畔所响起的声音都与秦清容有关。

    “太子殿下?”

    回忆里,秦清容一双桃花眼笑得弯弯的,捧着本书侧首看着发呆愣神的宋洵,提醒着唤道。

    “你模样可真好看。

    你要是个女子的话,本殿下将来登基后一定要纳你为妃!”宋洵神情有些失落,“只不过你是个男子,本殿下日后只能封你做宰相。

    清容,你愿意当本太子的宰相么?”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秦清容低着头思索良久随后才看向宋洵浅笑着点首,“当然愿意,能当上一朝宰相,这是父亲他对我的期待。”

    秦清容答应了,却好像又答应得很勉强。

    闻言,宋洵也沉默了,他在想为何秦清容不是因为他才想当宰相,难道其实在秦清容的心里他并无任何分量可言么……

    宋洵猜得没错,当秦清容在潜入军营里的侍卫的默默指引下捡到玉佩后,秦清容确实当即便了然了宋洵的意思。

    宋洵这是在告诉他,妹妹的尸体如今正存放在皇宫里,而他要想拿回妹妹的尸身就必须进一趟皇宫。

    这下恐怕要瞒着顾震独自去冒险,秦清容凝视着手里的两块玉佩,内心惴惴不安。

    “你今天有心事?”

    顾震端起一碗汤一边浅抿着一边打量秦清容脸上阴阴郁郁的神色,放下汤碗他将秦清容的手拉起勾着唇角露出得意一笑,“多亏了你的图纸,这些天工匠师傅们已经将新型炮火大体做得差不多了,想来不日便可以攻城。”

    “那火药威力巨大,据说两三颗便能将一座城池化为平地。”

    秦清容提醒道:“不到万不得已,万不能拿出来用。”

    “你说的本将军当然知道。

    本将军和你说这些只是想感谢你,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呕心沥血替我打造出一份底气。”

    将掌中的手握得更紧,顾震双眸中流露着深情,“等到熬过这一关,我们便得以解放。

    清容,有你真好。”

    附和着顾震的话,秦清容垂眸点首亦道“真好”。

    可世事哪能这般顺意如愿,悄悄在心底瞒了顾震很多事都不敢说,秦清容心下微叹只怕这一次是他会负了顾震。

    几日后,趁着顾震去外地采买火药,秦清容将两枚玉佩留在卧房的案几上后,赶着夜色悄悄进京入宫。

    而当他抵达皇宫门口后,侍卫认出他的样貌便将他一路引去宋洵的寝殿。

    夜色深深,宋洵的寝殿里却并无一人。

    稍定心神,秦清容一路逛到后院只见院中央有一散着冷气的棺身,藏在袖子下的双拳紧紧攥起,他身子紧张地不自觉地颤抖。

    而当他真得亲眼看到秦笑笑被冻的灰白的脸时,他再也不能控制住情绪地伸手去拉妹妹冰冷的手。

    “你还是回来了。”

    身后陡然出现一个人将他拦腰抱住,秦清容身形微滞听着身侧人熟悉的嗓音冷然道:“放开我。

    你让我,恶心。”

    缓缓松开双臂,宋洵绕到秦清容的身前手负于背,面色阴骘,“你知道自己方方在说什么吗?”

    “我说。”

    秦清容抬眸与宋洵正正对视着,“现在的你,让我恶心。”

    掌风袭来,一个耳掴狠狠地落在秦清容的脸颊上,与此同时,随之而来的还有被宋洵推倒后踩在肩上的重重一脚。

    “朕恶心还是你更恶心?”

    宋洵满目厌恶地盯着倒在地上捂住腹部的人啐道:“是谁当年在皇宫的凉亭里,朕的眼皮子底下,不知廉耻地把自己出卖给顾震那个浪子的?

    看来你很喜欢床技好的是吧?这么多年,你和那浪子一起睡了多少次啊?”

    鼻子被宋洵一掌打出血,秦清容缓过神望向宋洵冷笑,“你既然如此厌恶我又为何引我进宫?

    难道你不是喜欢我,想睡我?其实在怀姬进宫的那一段时间里我就已经看透了你的心思,只不过我一直把恶心藏在心里没说罢了。”

    “秦清容,你敢玩弄朕!你不想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