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就比割肉还让陈东平难受。

    而且给的这么急,还要直接要财务报表,插人去财务办公室,想要在这中间做手脚,直接架空服装厂,另外成立公司都不行。

    还有服装厂这些年的财务,有些不明的地方也多,虽然明面上账也平了,但深究起来却也是一件烦事。

    那丫头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谁知道她拿到了报表,又会搞什么幺蛾子?

    以前到底是怎么走眼,以为那就是个病秧子软弱好拿捏的?

    陈东平忍不住狠狠砸了一下车座。

    “是啊,老头子,怎么能就这么把厂子给出去,那可都是东平的心血。再说,说是给小野,可小野明显是被那丫头给拿捏住了,现在给出去,可不就是都给了那丫头?”

    陈老太也肉痛的不行。

    原先陈老爷子说等去世把财产分三分之一给陈野,她没太大反对,那是因为陈野也是自己的亲孙子,给也是等老头子过世了再给。

    可现在孙子不回来了,要让出去,连儿子的厂子也要送出去,这她就不能接受了。

    她愤愤道:“她说的那些都是什么话,小野他妈都过世快四年了,病死的就是病死的,她说是被害死的就是被害死的了?简直就是一刁钻丫头,就是胡说八道想敲诈咱们,简直是掉到钱眼子里去了!”

    “回去再说!”

    陈老爷子本来就在想着事,被他们说得更是头痛,捏着拳沉声道。

    又道,“东平,回去找个相熟的律师来,搞清楚。”

    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了里面带着两孩子翘首等着他们的叶美蓉。

    叶美蓉带着些讨好的笑容惴惴喊了声“爸妈”,陈老爷子扫了她一眼,根本没理会她,回头跟陈东平说了一声“到我书房来”,就直接往自己书房的方向去了。

    陈东平也是一眼都没多看叶美蓉,跟着陈老爷子就去了书房。

    叶美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上前就扶了陈老太,道:“妈,累了吧,要我给你泡个什么茶?”

    陈老太狠狠瞪了叶美蓉一眼,不理她,径自往沙发上重重一坐。

    叶美蓉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她咬了咬牙,转头就示意了一下一旁的儿子陈家福。

    陈家福就带着妹妹陈家安围了陈老太,一人坐到了她一边。

    陈家福抱着陈老太的胳膊,道:“嫲嫲,我们以后真的要搬去花城,平时都不能回来看爷爷嫲嫲吗?那我跟小安想嫲嫲了怎么办?”

    一句话说得陈老太心都化了。

    她一手搂住一个,道:“不用了,你们不用搬走,就跟爷爷嫲嫲住一起。”

    叶美蓉先是一喜,可是喜完却又更惴惴不安起来。

    她倒了杯茶,给陈老太递过去,道:“我们不走,那林家那边肯吗?”

    陈老太抬头看了一眼叶美蓉,先前融化下来的神情一下子又冷了下来,伸手接过叶美蓉递过来的茶,道:“他不回来,以后他再跟我陈家无关!”

    说到后面,已是满腔的不满和怨意。

    本来就已经四年没怎么见面,现在一出现就是合伙着林家算计着陈家的钱,这哪里是陈家的孙子,简直是讨债鬼!

    陈老爷子书房。

    陈东平仍是反对把厂子股权给林家。

    陈老爷子眼睛阴沉沉地看着他,道:“那你是想打官司?”

    陈东平一窒。

    打官司,要是以前的林家也就算了,打官司也就打官司,事情扩大不了。

    可现在有那个梁肇成,就算自己这边最后判不了什么罪,但闹得大了,以林家那小姑娘你的狠劲,自己,他们陈家却很可能身败名裂,到时候别说是厂子的百分之三十股权,就是整个厂子都可能经营不下去了。

    “你要把事情往好处想,”

    陈老爷子慢慢道,“你那个厂子,虽然赚钱,但要想再往上一步,却也不容易,就你那个品牌,跟别的厂子随便挂的一个什么牌,也没多大分别,就算是用了好料子,价格也上不去,赚不了多少钱,反而林夏村那个夏向远的制衣公司,短短几个月,听说就拿了很多大单子,他们生产的衣服你也看了,在咱们新安的大商场就有的卖。”

    “听说他对林家那小姑娘情深义重,可是却被梁肇成治的死死的,东平,你要是比那个夏向远更有本事,你那厂子也不是现在这光景了。还有,你也查了那个梁肇成的背景,他一个外乡人,过来咱们新安开公司,单单拿的都是大集团的大生意,那是一般人能拿到的吗?不说别的,有了这背景,你想想能多多少单子?就往这上面想,这百分之三十的股权,给的也是值得的,更何况给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的儿子。”

    陈东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好一会儿,他才道:“那小姑娘奸诈,还一直反复说要我们厂子的旧账,我看他们又对美蓉恨之入骨,我怕他们不只是要厂子,难说还有什么别的心思……”

    “那你就去整顿啊!”

    陈老爷子突然又发了脾气,道,“我本来就反对你把叶家那一家子放进厂子,你不听,我看这厂子要是不给小野早晚也会被姓叶的一家搬空!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把账务去清清,要送进局子的就赶紧送进局子,别等着别人把你送去局子!”

    陈东平身子一震,猛地抬头看他父亲。

    陈老爷子虎着脸,嘴角下垂,两道深深的法令纹看得人愈发心情沉重。

    可是他却看也不看陈东平。

    林家。

    陈家人离开,陈家心情却像是飞了起来。

    但嘴上却是说:“谁稀罕那破厂子什么股权?”

    就算那厂子以前有他妈的心血,但现在那里面乌烟瘴气的,他才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