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把这种基本生存需求当成负担,可现在看来又觉得似乎还好,至少已经有点习惯了。

    五条悟很有些郁闷,难得想戏耍一番臭小鬼,没想到把自己玩进去了,他给七海发了好几条短信解释了前因后果,过了好一会靠谱的成年人倒是回他了,回得却是一串“……”。

    真是一脚踩坑里了,这算不算自作孽?

    ……不对,还是得怪这小鬼!

    五条悟靠在软座上吃着面前的草莓布丁,太宰治似乎是逛累了,此刻正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仗着没人看得见他连形象也不要。

    五条悟推了推他,“喂,至少把意面吃完啊,别浪费。”

    晚餐他没吃几口,就瘫在沙发上,动也不动。

    “吃饭也好累哦,手不想动了……”太宰治懒洋洋道,“要不五条老师你喂我嘴里吧……”

    五条悟:“……”

    得寸进尺!

    五条悟脸色微微一黑,“不吃就算了!”想了想又补充,“晚上回去不许吃零食!”

    太宰治完全不带怕的,心想除了被限制的蟹肉罐头,他早藏了不少零食了。

    五条悟付完帐,便准备打道回府,可太宰治依然瘫在沙发上,面对太宰治这时不时懒癌突发的状况,他已经见怪不怪了,拎起他便走。

    变故就是在这一刻发生的——

    高级餐厅内没多少人,宽敞的过道中有几个小孩在打打闹闹,突然其中一个人爆发出响亮的哭声,紧接着,一个紫色的长筒物什破空飞来!

    五条悟起先并未在意,这样的砸落速度就算他这会拎着太宰治无法使用咒力也是可以轻松躲开的,可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无形之物穿过身体,凝固的空间如潮水一般包裹住意识。

    ——怎么,回事?

    墨镜下苍蓝色的眼瞳狠狠一缩,身体像是被钉在原地,反应过来时,五条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类似火箭炮的圆筒形东西朝他当头砸来!

    嘭的一声!粉色的烟雾在五条悟站立的地方炸开!

    第25章

    那一刹那, 五条悟只觉得眼前一黑,手里同时一空,如此突发的变故让他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然而当烟雾散去, 显出周身的环境后, 他顿时怔住了。

    他身处一间古色古香的传统和室, 暖色的灯光将室内照得异常柔和。

    五条悟一一扫过目之所及的装饰摆设, 又看向半阖的推窗外, 一抹雪亮的月光躲开了深深的屋檐投射在长长回廊的木地板上,夏日的蝉声和清澈的泉水声隐隐从庭院中传来。

    最后,他将视线落在了身前的长桌几上, 一台手机随意地压在一本书籍上, 一杯清茶还留有余温,桌角的青瓷瓶中插着两株淡紫色的桔梗花,将原本干净的桌面衬得典雅又明快。

    桌几前的有两个蒲团,其中一个的上面还有凹印, 似乎此间的主人家刚刚离开不久。

    一派静谧而闲逸的氛围。

    然而五条悟却无心体验一番这远离尘世喧嚣的桃源乐土, 他僵硬地站着,像是莫名闯入的外来者, 内心无法控制地充满了惊疑。

    他确认这不是幻觉,自己也不是中了什么幻术, 可他怎么会突然来到——五条本家?!

    没记错的话,这似乎是老头子日常办公的屋子,可许多细节上又和幼时记忆中的有出入。

    ——成年后, 若非必要,他几乎不回这个如一潭死水的老宅。

    所以,他是怎么在眨眼间从东京来到这里的?那圆筒形的物什莫非是个长距离传送装置?可若是谁的阴谋,又为什么把他送到本家来?

    直觉告诉五条悟事态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迟疑了下,没有第一时间出去。正当他弯腰去取桌上那部被主人遗落的手机时,外面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正是朝着这间屋而来。

    五条悟眯了眯眼,艺高人胆大地没有动——即便是老头子,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可这脚步声听来有点懒散,不是老头子,也不是那群老家伙,更不是走路都小心翼翼的侍人,那么是谁……?

    脚步声停在门口,来人没有任何请示,就唰地拉开了推门。

    “叫你吃饭呢,没听到吗?”只穿了一件月白色襦袢的黑发青年跨步走了进来,清亮的嗓音有点不耐烦,言语间的姿态却是极为相亲。

    “……”

    屋里的五条悟已向彻底愣住了,目睹来人后瞬间清空的大脑中只剩下一个疑问:

    咒灵可以……长大的吗?

    低着头的太宰治其实没有看到飞过来的火箭炮,可当烟雾炸开时,他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五条悟箍在他腰上的手臂松开了……不,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身边的人消失了,可下一瞬,他又分明感到人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然而,即便如此,双脚落地的太宰治依然选择倒退,不过距离还没拉开,又被人扯了回去。

    “嗯?”那人很轻松地就将太宰治按在怀里,一手抬起了他的下巴,饶有兴味地端详了片刻,突然捏了捏他还带了些婴儿肥的脸,低笑着说,“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这副样子,好怀念啊。”

    太宰治:“……”

    这家伙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态度和行为都莫名亲近到甚至可称之为……亲昵了。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仰着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就算戴着同款的圆墨镜,样貌看起来也没有分毫变化,但是且不说那无端变得内敛、少了几分张扬多了深厚的上位者气度,仅从那一身深色小袖的传统装扮,便可知他不是先前那个五条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