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问题吗?”五条悟笑容突然可怕,“你不是还吃过吗?”

    哎……

    再也不是纯情得可以随意逗的五条老师了,太宰治忧伤地叹了口气,再折腾下去的话应该就没法像这样舒服地享受饭来张口的服务了,于是太宰治识相地选择了配合,一口吃下了食物。

    见怀里的人突然老实地开始吃饭,五条悟也反应过来太宰治刚刚不是真的嫌弃饭菜难吃,而是又在作妖,但这次他却大度地没有计较,作就作吧,他也只能这样作了。

    喂了大半碗后,太宰治忽然把头一扭,说:“真的吃不下了……”

    五条悟没有听他的,而是伸手摸了摸太宰治的腹部,感受一番后才放下碗,然后将自己的定食拿过来,几下便吃完了,最后用柠檬水给自己和太宰治漱了口,这顿吃了快有一小时的饭才算结束。

    大概是吃过饭血液循环集中到了胃部,刚起床没多久的太宰治又犯起了困,打了个哈欠便懒洋洋地歪在了榻榻米上。

    送完餐盘回来的五条悟将他抱了起来,放到床上时,困倦的太宰治已经陷入了浅眠,而昨天几乎一夜没合眼的五条悟抱着他跟着一道睡了个午觉。

    ……

    再度醒来,是因为察觉似乎有陌生人靠近了他,太宰治猛地睁开眼,身体下意识地一缩,躲开了女医生的触碰。

    残留着困顿的鸢色眼眸中透露出如同本能的冰冷杀意,紧绷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能跃起反制,手摸向了枕头底下,却摸了个空。

    太宰治顿时一愣。

    同样愣住的还有家入硝子,她收回准备给太宰治测血压的手,回头望去。

    “怎么了?”白发咒术师走近,一看就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对太宰治说,“没事,帮你检查下身体而已。”

    太宰治坐起身,微垂着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不需要哦,我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他声音清亮,语气自然,好像前面的杀气都是错觉一样,不过现场的其余两人都能感到他所散发出来的极度排斥。

    五条悟走上前,在床沿坐下,轻松地把太宰治捞了过来,放到腿上扣住他的腰防止他逃脱,然后抬起他没有手链的右臂递出去,“检查吧。”

    家入硝子:“……”

    太宰治:“……”

    拒绝无用又反抗不了,太宰治非常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干脆把脑袋一扭,眼不见为净地把脸埋进了身后人的胸膛。

    在五条悟的强力干涉下,太宰治被迫做了次体检,虽然他全程都是哼哼唧唧消极抵抗。

    检查结束后,五条悟又把太宰治丢回床上,跟着家入硝子一道出去了。

    “一些报告要明天才能给你,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到底年轻,一些小毛病调理起来也很快,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再去医院看看,那里医疗机械更完备些。”家入硝子说。

    “不用了,我相信你的判断,那就麻烦硝子你开个调理方案了~”

    热衷解剖尸体的家入硝子对自己突然被要求当一个人的营养师倒没什么异议,只是把手里装满了机械的沉重医疗箱丢给了两手空空没点数的五条悟。

    “比起这些,我觉得你更应该关心一下他的心理问题,我虽不是专业的,但也辅修过相关的课程,有点严重哦,最好配合药物治疗。”

    “嗯。”五条悟淡淡地应了声。

    家入硝子不禁看了他一眼,心理治疗病人的配合是很重要的,但以那孩子刚才的表现几乎是不可能,说有点严重都是委婉的,以他对自己身体的不重视程度来看,家入硝子推测他可能有自毁倾向,不过五条悟这种反应也让她有些意外。

    想了想,面对这个尽管很强可运气却总是很一般的老同学,家入硝子斟酌了下语句,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比如一个咒灵是怎么变成人类这件事,既然解剖不了,那就没什么好奇的了,“但你还是悠着点吧,好不容易找着人了,可别乐极生悲,差不多就把人放了,不可能关一辈子的。”

    “为什么不可能?”五条悟忽然反问。

    在家入硝子微怔的表情中,他微笑着说:“他现在已经不是怎么都祓除不了的咒灵了,人类那么脆弱,随便来个二三级的咒灵都能对他造成伤害,我的敌人又那么多……不如说上个马路都有可能发生车祸,与其成天心惊胆战,你不觉得把他放在我所认为的安全屋里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吗?”

    家入硝子:“……”

    原来有心理问题的不止是那孩子啊!

    不过为什么觉得他的歪理还是挺能理解的?换成家入硝子自己,如果有一个充满不安定因素的恋人,说不定也会想要把人藏起来,占有欲和控制欲是最容易在单一的情感导向中滋生的。但站在医生的角度,她又觉得这样封闭的状态并不健康。

    ……算了,她还是不插手五条悟的私事了,也管不了。

    五条悟把家入硝子送至门口,外面已经停了辆叫的车,他归还医疗箱后正要回去,家入硝子喊住了他。

    女医生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袋子,一边冷感地说:“我不建议你三个月内就同-房,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先给你吧……你没经验,我在里面也放了步骤,记得看。”

    五条悟:“………………???”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经验?!

    看着突然恍若石化的五条悟,家入硝子挑眉,“干什么,我是医生,不用不好意思。”

    五条悟:“…………”

    医生都这么……可怕的吗。

    “不是、你……我没有……”五条悟支吾起来,脸上万年难得一见地出现了尴尬的神色,“他还小!”

    “十八了,不小了啊,到法定结婚年龄了,三个月后就是年后了,到时候就是虚十九了吧。而且有规律的房-事也有助于身心健康……嗯?你这种反应,该不会是不行吧,要不要我替你检查一下……”

    五条悟上前一把夺过袋子,喝断她:“闭嘴吧你!我没有问题!”然后像是不屑在跟她讨论这种多此一举的话题,立刻消失了。

    家入硝子耸耸肩,忍不住轻笑了声,这个被咒术界奉上冰冷神坛实则充满了人情味的最强终于也有归宿了呢。

    ……

    回到住处时,太宰治已经从床上挪到了懒人沙发那,正摆弄着游戏机,见他回来,也没搭理。

    五条悟走过去在太宰治边上坐下,不说话,只盯着他看,还不是一般的盯,目光不停在他身上逡巡打量。

    “……?”太宰治不禁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

    五条悟的视线最后停留在太宰治细瘦的脚腕上,轻声喃喃:“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