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珂走到他身边,想了想,轻声回答:“不会,麻雀是北方留鸟,到了冬天,羽毛下会自动长出一层绒毛,可以保持身体的温暖。”

    “不愧是小动物专家啊简珂,这你都知道,怪不得嘉赫喜欢你。得了,你来了我就先走了,泽勋这一早可没吃饭,剩下的,交给你了。”

    厉泽勋手术后这一周,傅瀚再一次重温了那些年被厉嘉赫折磨的温情脉脉不堪回首的日子,后来竟然很人性化的总结道:“厉嘉赫比他爸爸,其实好伺候多了!”

    嫌医院的床单被子有味道,全部换成新的。

    每天早午晚三顿,买什么回来都不爱吃,除非简珂亲手做的。

    不要护工,讨厌身边有陌生人守着,白天有简珂,夜里傅瀚和阿彻轮着来。

    陪床的时候可以睡觉,但是不可以打呼噜,更不可以流脏脏的口水,傅瀚数次被人用各种东西打醒,一摸脸上,不过是流了几滴口水而已。

    所以傅瀚每天早晨日盼夜盼的女人,便是简珂。

    简珂看到桌子上放了好几种早餐,中式西式都有,动都没人动,知道是傅瀚买来的,可是人家厉大少,根本不爱吃。

    赶紧把香喷喷的鸡汤倒出来,嘴里解释着:“今天两个小家伙早晨太闹腾,所以我来晚了,下次要是我再晚,你多少吃一点,每天吃那么多的药,胃空着不好。”

    “我等你。”

    他固执得像头牛。

    简珂无语,将盛满鸡汤的小碗和瓷勺递给厉泽勋:“快趁热喝吧,熬了七个多小时呢,很补。”

    鸡汤很香,病房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厉泽勋却并不伸手接。

    “你喂我。”

    简珂叹口气,刚要说什么,厉泽勋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你自己答应过的。”

    顿然,简珂一句话也说不出,搬了椅子坐到他身边。

    确实是她亲口说的,在他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那一刻。

    当时所有人都围上去,只有她没有资格,脸上爬满疯狂的泪水,却又拼命地瞪大眼睛,想看清楚病床上的那个人。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只是大腿骨折很麻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深深地扎进她的肉里,汩汩流血,疼痛将五脏六腑揪紧,后悔,自责,愤怒,恨自己……

    种种情绪交织,简珂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不顾厉家人的脸色,一直扑到厉泽勋的病床前,嘶声哭泣:“只要你能好起来,和从前一样,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原意,只要他能站起来,手术虽然很成功,但他还是要坐轮椅,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震怒,他是那样要求完美的人,怎么能允许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他不发火,也不暴怒,他很平静,甚至有些不像他了。

    只要简珂待在他的身上,他便不发脾气,甚至会让人误会,他似乎很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难得的,与简珂的二人世界。

    第94章 阿彻汇报工作

    简珂盛了一勺鸡汤,轻轻吹了吹,温度恰到好处后,送到厉泽勋那张漂亮有型的唇边,厉泽勋乖乖地张开嘴,乖乖地喝下去。

    “好喝。”

    只要顺着他,便很听话,很乖巧,甚至还会很贴心地表扬你,病中的厉泽勋,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变得平静而又有些随和。

    “随和?那是对你!”傅瀚曾跳着脚这样说。

    厉泽勋其实还是那个厉泽勋,对身边所有的人苛刻而又挑剔,一周内主治医生就换了三个。

    第一个嫌人家太啰嗦,总是叮嘱来去,第二个嫌人家个子太高,他坐在轮椅上仰望太费劲,第三个更离谱,人家加班没空洗头而已,他嫌人家不讲个人卫生!

    “简珂,你不用担心他憋在心里没处发泄,他对我们狠着呢,他就是对你不敢狠,非但不敢,还得哄着,惯着,怕你继续自责,总也不开心。

    你如果真心觉得过意不去,就高兴一点,他才会觉得他这一撞,是值得的。”

    傅瀚见简珂整天哭,忍不住说了实话,傅瀚了解厉泽勋,以他的心胸气魄,怎么会受点挫折就捶胸顿足,沉不住气。

    既然医生说腿伤可以恢复,至少能站起来,那就慢慢来,急不得,至于以后会不会留后遗症,事在人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眼下,厉泽勋最担心的仍是简珂,简珂多快乐一点,厉泽勋的腿,也许会好得更快些。

    一小碗鸡汤喝完,厉泽勋摇头:“我不喝了,你喝一点。”

    简珂也摇头:“我怕胖,我不喝,留着你中午再喝些。”

    鸡汤本不高级,材料随处可以买到,可是因为熬了七个小时,就变得珍贵了,简珂舍不得喝。

    “你答应我的。”

    厉泽勋的脸上写着不满,分明是在提醒简珂:有点契约精神好不好,自己说过的话,怎么能说忘就忘。

    这五个字,对简珂来说就是咒语,她乖乖盛了一碗汤,乖乖喝下去,厉泽勋才露出淡淡笑容:“今天的你很好看,如果能再胖一点,会更好看。”

    他注意到她换新衣服了,简珂脸有些发烫,赶紧起身:“我去刷碗。”

    目送简珂走出病房,厉泽勋嘴角的笑意更深。

    这个女人害羞的样子,真好看。